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西部芳心纵火犯全文免费阅读 > 第2章 亡命灰木岭
  我与印第安纳沿着黄土路疾驰,身后的追兵早已经被甩没影了。
  小溪很浅,马踏进去只能溅起浑浊的水花。
  我们在岸边勒住缰绳,马俯下去喝水。
  印第安纳把披肩掀到后面,蹲下去捧水拍脸。
  水顺着锁骨往下淌,湿了的内衣贴在上面,沿着乳沟流到小腹上,腹肌的轮廓一下子清楚起来。
  她没穿外套,风一吹她直打哆嗦。
  “看什么呢?”她头也没抬。我把目光挪开,从口袋里摸出子弹,一颗颗压进步枪。
  “看你枪口有没有进沙子。”
  她啧了一声,拍了拍胸口的水,挺直腰。“那你仔细看看——”
  “先看看你子弹满不满吧。早上那群人就是赏金猎人,约克伍德的人还没见影呢。”
  印第安纳转头掏子弹去了。
  我把地图摊在膝盖上。
  路在这位置就断成一条浅道了,两边都是小腿高的黄草,远方那一条赤红的山脊向远方延伸。
  地图上那几条线对不上这里的任何一块石头,灰木岭三个字就写在山脊附近,近得不到一个指节,远得不知道还要跑多久。
  “哎,那边来人了。”印第安纳肘了我一下,我顺着她的方向望去,远处有两个骑手正在顺着这条路过来。
  红色的制服在草海里格外显眼,我架起了步枪。“约克伍德的人。”
  那两人也看到了我们,缰绳一扯准备回去。
  “她们要回去报信!打掉她们!”我说着扣动了扳机,为首一人直接掉下马,滚了几圈。
  印第安纳慌忙开火,只激起了地上的土。
  我再次扣动扳机,那人栽到草丛里了。
  人没了,空着鞍子的马沿着来路狂奔回去,很快就剩一串烟尘。
  “你枪法真烂。”说着我跨上马。“走了。马跑回去,要不了多久就来人找了。”
  印第安纳咬着牙翻身上马。
  太阳升到头顶,地面被烤得发白。
  我们不知道又跑了多远,一路上只有几节断掉的路标,上面的字早已经磨得不成样子。
  午饭就在马背上嚼了几口肉干,咸得舌头发苦。
  印第安纳把她的水壶递了过来,我忙灌了几口,水已经热了。
  “咱现在去哪啊?”印第安纳看向我。
  “先往草里走,这土路纯留印子让对面追的。”我把地图重新卷起来,塞回怀里,把马扯向一边的草地。
  “好吧。”
  一路走来,草地渐渐变得荒凉,遗弃的屋子倒是逐渐变多,偶尔还能看见断掉的篱笆。
  傍晚前,我与印第安纳找了间还算完整的屋子扎营,门不知道哪去了,灶台上全是灰尘。
  把马牵到阴影里,趴在地上听了一会,没有马蹄声传来,才敢生火,架起小锅,水烧得很慢。
  太阳慢慢藏进那条赤红的山脉里。
  “说起来,”我往锅里扔了块肉干,“你为什么想做赏金猎人,这一行可不好干。”她把那沓剪报摊在膝盖上,手指摩挲着那张最旧的,已经起毛边的报道。
  她盯着那张报道几秒,才答道:“一开始……我觉得很帅。”出乎意料的答案。
  “揣着枪闯荒野,做做委托,赚大把赏金,名扬天下。”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后面才发现根本不可能……我最开始打工攒钱很久才买了这两把手枪,后面接的委托也都是给人家放放牧,找找走丢的牲畜,没几个钱可拿。”印第安纳手指抚摸着报道上我的照片。“没什么名气,人家大单子也轮不到我……我只好回去打工,看看什么时候能出头。”
  “然后从报纸上看到了我,然后觉得这人很厉害,很崇拜?”
  “嗯……后面我就开始找你了,想看看传奇是怎么样的……”印第安纳把报纸收起来。
  “现在呢?还觉得我是传奇吗?”
  “是啊!虽然被通缉了,但你干过的那些事,还是传奇。”她顿了顿,把披肩裹得紧了些。“虽然见到你之后,感觉……你就是个色胚。”
  “……水开了。”
  肉汤没什么肉味,对付着喝完。我又出去听了一圈,没有马蹄声。把枪放到手边,裹紧毯子。
  “睡吧。”
  天蒙蒙亮,我把印第安纳叫起来,清掉了地上火堆的痕迹,重新上马。
  临近中午,草地尽头起了一片树林。树很高,遮住了大半边天,树林的影子压在那条赤红山脉上。
  “这应该就是灰木岭了。”我对着地图看了两眼,握紧了枪把。“灰木岭过去之后有个镇子,咱就去那。进去之后机敏点,这片地可不太平。”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印第安纳迟疑着说道。
  “旁边都是荒原,这一片就是没人管的法外之地,连村子都没有,后面还有人在追咱。”我盯着地图,又看向她。
  “……你要是害怕了就回去吧,她们目标是我,应该不会为难你。要是在里面出事了……连仇都没人给你报。”
  “我做过决定了,要跟着你。临阵脱逃可不是传奇的作风。”印第安纳也把枪握在手里。“不就几个土匪。”
  这条林间的道已经快被杂草和落叶占满了,马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的。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这里不至于那么昏暗。
  一路上我们没人说话,端着枪巡视着四周。
  落叶的脆响从脚下传来,树干灰白色的树皮上零散的有几个弹孔。
  回过头,好像有一道黑影从深处闪过。
  没走一会,马不肯走了,蹄子焦躁地踏着地面。
  我下马,把缰绳递给印第安纳。
  前面有一辆侧翻到沟里的马车,顶棚被刀划了几道口子,几个车轱辘不知道跑哪去了,箱子上被砍得乱七八糟,里面的东西已经没了。
  散落的账本躺在泥里。
  “不舍得花钱雇人保护就这种下场。”我摇了摇头,转身回去。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哨响。我连忙把印第安纳拽下来隐蔽到那辆马车后面。
  道上出现两匹马,然后是三个人。领头那个带着个单边眼罩,步枪横在鞍上,没有要开火的意思。
  “出来。”她的声音不大,却穿过树缝传来,“枪放下,把手举起来让我能看到。”
  印第安纳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我连忙按住她的腕子。
  “别开火,”我眼睛转了一圈。
  面前五个,树上多了两个,回过头一看还有一个,这估计就是之前跟着的黑影了。
  “这么多人,你第一枪再打土里,下一枪就在你脑袋上了。”
  领头的好像听见了,冷笑一声。
  “明智的决定。”她朝后面招呼一声。“绑了,活的,那脸我在纸上见过,人比脑袋值钱。”
  树上那两个跳下来,枪口先顶在印第安纳后腰上,她还想挣扎,但绳子已经勒上来。麻袋扣下来的时候她骂了一句。
  一片黑。
  人把我横着甩上马背,鞍子磕到肋骨上,我闷哼一声,马每一步都往一个地方撞。
  旁边那匹马上有麻袋摩擦的声音,应该就是印第安纳,她没再骂,呼吸又急又浅。
  前面的人已经开始讨论怎么分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声密了起来,炭火味也重了。
  我被掀了下来,肩膀磕到地上。
  麻袋揭开,光扎得眼睛发酸。
  等能看清的时候,眼前已经是她们的营地——棚子、火堆、还有一圈指着的枪口。
  那带着眼罩的银发女人走到我面前,捏起我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
  “长得还挺俊。梅克伦堡,把之前拿的那张赏金令给我。”
  “头儿。”那名被称为梅克伦堡的粉头发女人把那张赏金令递给她。
  银发女人眼睛在我和那张纸之间反复确认。
  “就是他。姐妹们!干完这一票我们就可以收手了!”
  “哦!”其余人欢呼起来。
  梅克伦堡在我脸上左摸摸右戳戳,把我的枪下掉了。印第安纳也被下掉武器。然后我们两个被扔到一个棚子里。
  “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印第安纳有些担心。
  “活应该能活,至于活的好不好那就不好说了。”我开始闭目养神。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
  “有用吗?”
  外面飘来炖菜的香味,听到印第安纳咽口水的声音,我的肚子也叫了起来,这两天都没吃过正经饭。
  这时,那个粉头发的女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炖菜进来了。
  “饿不饿?”她问道。我没回答,印第安纳也沉默着。
  “不回答也没用,头儿说了,把你顾好才能换钱。至于你……”她又看向印第安纳。“你没得吃。”
  说完梅克伦堡开始一勺一勺往我嘴里喂汤,甚至烫了还吹一吹再喂。
  喂完她就端着空碗走了。我踹了一脚旁边闭着眼睛的印第安纳。
  “干什么!”她有些生气,莫名其妙挨了一脚。
  我没说话,嘴里含着一口汤,里面还有几片菜叶子。我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示意她把嘴张开,她看不懂我的意思,一脸疑惑。
  我只好把头仰起来张开嘴给她看里面的食物,又用脚指了指她的肚子。
  “你别告诉我……你要给我吃你嘴里的……噫……”印第安纳一脸嫌弃地把头别过去。我继续踢她,让她把嘴凑过来。
  “行行行我吃我吃!你别踢了!”她连着挨了好几脚,受不了了。缓缓把嘴凑了过来。
  两唇相吻,汤带着菜叶子涌进她的嘴里,舌头难免碰到一起。艰难地喂过去了。
  “给你留吃的还挑三拣四,人不给你吃的你饿死了找谁说理去?”我有些气愤。
  印第安纳喉咙动了动,把汤咽了下去。
  “我……我的初吻……本来应该更浪漫的……”她像个鹌鹑一样把头埋进怀里。
  这一夜格外漫长。
  被外面的喊声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
  “送加急!让约克伍德的人拿着钱来交易!”
  “梅克伦堡!去看好他们!”听出来是那个领头的女人的声音。
  梅克伦堡掀起帘子进来了。
  “你已经醒啦?要吃的不?”她递过来一块面包。我想都没想直接吞进嘴里。
  “”梅克伦堡哼着歌蹲在一边看着我。
  我坐起身,开始打量眼前这个姑娘,她蹲得很近,靴头快碰到我的小腿。腰侧那把左轮没拔出来,枪套却没扣死。
  牛仔帽压得低,两根角从帽檐两侧弯出去,她一笑,角尖跟着她的脑袋轻轻晃。
  帽檐底下左眼蓝、右眼粉,异瞳。
  粉头发披到腰,有几缕贴在锁骨上。
  格子衫敞着,马甲银扣卡在胸口,短牛仔裤毛边刮着大腿。
  她把帽檐往上一推,角也跟着往后仰。
  “看够了没?”尾音还连着刚才没哼完的调子,嘴里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她又捏了捏我的脸。“告示上那张可没这么俊。”
  “哎,你真帮鲁尔公司那群人把对家全干掉了?”她掏出来从印第安纳身上搜出来那一叠报纸,指着最上面那张问我。
  “报纸瞎编的。”
  “那这个呢?”她又掏出来一张。
  “假的。”
  “你杀过多少人?”
  “不知道。”
  “你有女人吗?”
  “你咋这么多问题?”
  “那——么多钱,我这辈子怕是都赚不到,总得看看你到底哪值钱吧?”
  “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想。”
  “你不想。”
  “我想。”
  我不说话了,她也不气,开始拨弄我的头发。
  当俘虏的感觉真不好受。
  第二天一早,被梅克伦堡叫起来。我们又被架在马后面颠簸了一路,到了林子里一片空地。
  不一会,远处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一群穿着红色制服的骑警到了这里。为首那人下马,从马背上取下来一个大箱子。
  “单边眼罩……鲁梅是吧?”她问道。银发头领点点头。
  “钱带来了?”
  “都在这里了。”那只大皮箱被放在地上打开,里面全是支票,数额看不清,那一串零倒是很显眼。
  比这串零更显眼的,是后面树林里瞄准镜的反光——对面不止这点人。
  我低下头,重新活动了一下手腕。
  一路上我都没敢乱动,只趁马颠簸的时候一点点磨着绳结。
  梅克伦堡绑得不算松,好在绳子昨晚在棚子里已经被我磨开了一点。
  再扯两下,应该就能挣开。
  印第安纳察觉到了我的动作,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绳子。
  我用胳膊碰了她一下。
  别动。
  鲁梅却压根没注意这边,眼睛几乎长在了那只皮箱上。她招呼一个手下过去核对,直到那人翻了几张支票,朝她点点头。
  “人呢?”
  “在这。”
  梅克伦堡牵着我们往前走。那名警长拿着赏金令,在我脸上来回比了几眼。
  “没错,是他。”她又歪过头看向印第安纳。“这个呢?”
  “附赠的。”
  印第安纳狠狠瞪了她一眼。
  经过鲁梅身边的时候,我压低声音。
  “别看钱了。”
  “什么?”
  “看看树林。”
  鲁梅皱了皱眉,终于抬起头。
  树叶在动。可今天没有风。
  她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一手交钱,一手……”警长说着抬起手。我盯着她那只手。鲁梅还在往树林里看。那群警员的手已经放到枪上,那只手开始往下落。
  “开火!”
  “趴下!”我猛地挣开绳子,一头撞在鲁梅腰上。
  砰——!
  枪声几乎贴着我的耳朵炸开。鲁梅被我扑倒在地,一发子弹穿过她刚才站的位置,后面一个土匪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仰着栽了下去。
  紧接着,整片林子都响了。枪声从两边同时压过来。
  鲁梅的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有一个刚摸到枪便倒在箱子旁边。那个装满支票的皮箱被撞翻,白花花的纸散了一地。
  “他妈的——!”
  鲁梅终于反应过来。
  我已经从她腰间抽出了左轮。
  “借一下。”
  警长正在拔枪。
  我抬手就是一枪。
  她肩膀猛地一歪,踉跄着撞到马身上。受惊的马嘶鸣起来,扬起前蹄,把旁边的人撞得滚进草里。
  “找掩体!”鲁梅吼道。这时候她的人才彻底散开。
  有人滚到石头后,有人扑向马车,还有一个直接趴进了草沟里。我拖着鲁梅往最近的岩石后面爬。
  “放开我!”
  “你想死就自己出去!”
  一发子弹打在石头边缘,碎石溅了她一脸。鲁梅顿时不说话了。
  另一边,印第安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挣开了绳子。她趴在地上爬到刚才那个警长旁边,一把抢过掉在草里的左轮。
  砰!
  一枪打在树上。
  “……”
  我看了她一眼。
  “你他妈还有空看我!”她骂道。
  又是一枪。这次对面有人缩回了树后。
  “有进步!”
  “闭嘴!”
  梅克伦堡已经翻到马鞍另一侧,把步枪抽了出来,找了块石头当掩体。
  “头儿!左边林子里有人!”
  她刚探出半个身子,一发子弹就削掉了牛仔帽边缘。梅克伦堡吓得立刻缩回来。
  “我的帽子!”
  “命都快没了还管帽子!”鲁梅吼道。
  梅克伦堡咬着牙,把帽子按紧,趴低身体,探出头寻找枪声传来的方向。
  远处树后闪过一道影子。她扣下扳机。
  枪响。
  那边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第二个枪手从另一棵树后探出来。梅克伦堡已经拉动枪机。
  又是一枪。
  那人没动静了。
  “右边!”我喊道。
  鲁梅想抢过我手里的枪,我一脚把她踹回去。
  “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
  我摸向她腰间。
  空的。
  “子弹呢?”
  鲁梅甩过来几发。我缩在石头后,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去。继续开火。
  枪声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密了。对方显然没想到第一次齐射没有直接解决我们,现在反倒被压在林子外围。一名骑警吹了声口哨。
  “她们要撤!”梅克伦堡喊道。
  剩下的人开始往马那边跑。印第安纳刚想追,我一把把她拉回来。
  “别出去!”
  几发子弹立刻打在她前面的土地上。泥土溅了她一裤子。
  “……知道了。”
  马蹄声开始远去。
  我刚想松口气,却看到侧后方还有一个人没走。
  她半跪在树后,枪口对着梅克伦堡。
  而梅克伦堡正背对着她,忙着给步枪重新上弹。
  我瞥了一眼弹巢,最后一发。我举起左轮,扳动击锤。
  “梅克伦堡!趴下!”
  她茫然地回头。对面的枪已经抬了起来。
  我扣下扳机。
  砰——!
  几乎同一时间,对面也响了一枪。
  那名骑警向后一倒。子弹擦过梅克伦堡耳边,削断几根粉色头发,打进后面的树干。
  她僵在那里。
  断掉的发丝慢悠悠飘到肩头。
  林子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受惊的马还在不远处嘶鸣,还有鲁梅的人躺在地上的呻吟声。
  火药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鲁梅踉跄地站起来,开始看伤员。我过去把对面的制服扒了下来递给鲁梅,她接过后撕成布条开始给中弹的伤员止血。
  “深呼吸!你死不了!”那人疼得直吸气。
  梅克伦堡的手在抖,还没从刚才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中脱离。我走过去拿掉她手里的枪。
  “别走火了。”
  梅克伦堡扶着旁边的石头勉强站立。
  印第安纳手抖着丢掉了枪。我把枪别到自己裤子上,去看对面的情况。基本已经咽气了,有一个捂着伤口倚靠在树干上,我拿掉她的枪。
  “谁让你们灭口的。”她不说。
  “鲁梅是你们本来就要除的?”她还是不说。我举起左轮对着她的脑袋。
  “我说我说!鲁梅那一伙人!除掉她们这片地就是我们的了!”
  “你们哪个势力的?”
  “塞壬!”
  “制服哪来的?”
  “自己染的!”
  “还能骑马吗?”她沉默了。
  “你自生自灭吧。”
  鲁梅刚刚处理完伤员,梅克伦堡沉默着。
  “死了几个?”
  “两个,伤了三个,头儿。”
  “……就地安葬吧。”
  鲁梅捡起地上一张沾着泥土和未干血迹的支票,没章,假的。这伙人压根不是冲着交易来的。甚至不是约克伍德的人。
  “你交易错对象了。”我走到鲁梅身旁,“这伙人不是条子。”鲁梅身体抖了一下。
  “那是谁?”
  “那人说是塞壬。”
  “又是她们!”她双拳紧握。
  看了一眼正在给伤员包扎的梅克伦堡,她拿着绷带的手颤颤巍巍地,又看向地上盖起来的两具尸体。
  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先回去。”她顿了一下。“塞壬的账,以后再算。”
  回到营地的时候,其他人原本热热闹闹的,兴奋地讨论着美好的未来。看到我们回来,多了几个伤员,少了几个熟面孔,都沉默了下来。
  鲁梅开始组织人手处理伤员了。我跟印第安纳不会插手她们的事,便坐在火堆旁边取暖。谁也没有说话。
  天色黑了下来。没人来绑我们。
  鲁梅安置完伤员,走到火堆旁。
  “……可以聊两句吗?”
  “可以啊,坐吧。”
  “换个地方。”
  “那我先去休息了。”印第安纳说完回棚子里了。
  鲁梅带着我走进她那明显大些的帐篷。
  “生活条件不错啊。”
  “你当时……为什么救我?”
  “你死了我找谁拿枪。”
  “我认真的。”鲁梅盯着我。
  “因为她们杀了你,下一个就是我。”
  “可是你悬赏上不是写着……”
  “你想想她们那时候开火像是顾及这玩意的吗?”
  “确实是塞壬的作风。”鲁梅说得很短,不愿意多提这个名字一秒,“以前碰过。今晚不算完,也不是算账的时候。”
  帐外隐约传来伤员哼哼的声音。她把左轮从抽屉里取出来递给我,枪口朝下。
  “拿着吧。再绑你也没意思,刚才那一场你看见了。”
  我拨开弹巢,是空的。她数了六发子弹推过来,刚好填满。
  “营里现在缺人。你要走,等伤员能干活、风声过去再走。你从这经过,是去岭东那镇子吧?镇子不会跑。”
  “行,我那两把大枪呢?”
  “先在我这放着。”
  “印第安纳呢?”
  “跟你一起那个?一起留。”鲁梅顿了一下,那只露出来的眼睛看着我,“还是你急着走?”
  “不急。”
  “行。今晚就到这……等等,把你那时候抢我的枪还我。”
  我掀开帘子。火堆还在。印第安纳棚子里没有灯,帘子却动了一下。
  白天,营地里充斥着伤员的呻吟声和威士忌的味道。
  有经验的土匪开始组织给伤员做手术把子弹取出来,给她们灌了几口酒,嘴上塞了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开始动伤口,呻吟声变成哀嚎声。
  鲁梅正在货车旁边清点剩余的物资。
  我和印第安纳则坐在篝火旁边无所事事。
  “哎,昨天打的时候你怕不怕?”印第安纳说起这件事,声音还有点颤。
  “怕啊,只是习惯了而已。”
  “我真害怕我昨天就死在那……”她说着,我握住她的手。
  “还能抖,说明没死透。”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天上的云晃晃悠悠飘过,几只鸟落到树上。伤员两个已经挺过来了,一个发烧了在那胡言乱语,鲁梅让人轮流看着。
  这时梅克伦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昨天那一枪……谢谢。”她声音很低。那一节断发垂在那里。
  “别谢,下次你得自己看后面了。”梅克伦堡愣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救我?我……我还把你绑了……”
  “顺手的事。”那双异瞳盯着我,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满意。“那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挨枪子儿吧?”
  梅克伦堡的腿轻轻晃起来。
  “不说这个,你要表示感谢……总不能只有口头感谢吧?不得表示一下?”
  一听这话,她的脸红了起来。
  “你……你想要什么……”
  “你懂的?”
  我等着她去货车上拿点稀罕东西给我。
  梅克伦堡的脸慢慢变红了,她的视线时不时瞟我的嘴唇一眼。
  没等来好吃的,等来的,是脸上那一瞬间湿润的感觉。梅克伦堡脸红得跟苹果似的。
  “我要吃的,你亲我干什么?”
  “!”梅克伦堡脸更红了,啥都没说跑走了。
  “你真是个色胚!”印第安纳锤了我一下。
  “我本意可不是这样的!是她误会我意思了!”
  没吵几句,梅克伦堡回来了。
  “这个给你!我偷偷拿的,别告诉头儿!”她把一个桃子罐头塞到我怀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跑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罐头?”印第安纳两眼放光地盯着罐头。
  “这才对嘛,跑了这么几天,总算能吃点甜口了。”我掏出匕首扎开罐头,露出里面肥美的桃子果肉和晶莹的糖水。
  “能……能给我尝一口吗?”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想吃啊?”我戳起一块,在她面前晃着,她的脑袋也跟着果肉走。
  “刚谁揍我一下,不给!”我把果肉送进自己嘴里。
  正准备咬下去,比果肉先碰到我牙齿的,是印第安纳的舌头。她两只手捧住我的脸,吻了上来,粗暴地用舌头撬开我的牙齿把果肉卷走了。
  回过神来,她已经美滋滋地咀嚼起来。
  “嗯~好吃~”
  我盯了她几秒。
  “你刚刚说我是啥来着?”
  “不记得了。”
  晚饭后,我骑上马去周围溜达一圈,没什么好看的,这地方实在人迹罕至,时不时跑过去几头鹿。
  还有身后那个尝试隐藏自己的粉头发身影,这姑娘跟了我一下午了。
  回到营地,印第安纳不知道从哪找出来一副扑克,非要跟我对决。
  “不跟你玩了!哼!”印第安纳气急败坏地把牌一摔。
  “哈哈哈!玩这么菜就别学人家打牌了,你这技术能输的裤衩子都不剩!”我出掉最后一张牌。
  睡觉的时候,梅克伦堡搬来一个睡袋放到我的睡袋旁边,说是要看着我们防止我们逃跑。印第安纳哼了一声面朝另一边了。
  伤员的帐篷里有人咳嗽了一下,那个白天发烧的也没在胡言乱语了。
  用过早饭,鲁梅又走到货车旁边。
  “你都点了多少次了?银行点的都没你这么细。”我靠在车上看着她。
  “我们已经很久没开张了,这些存货也就还能撑几天……”鲁梅头也没抬,继续照着笔记本核对那些物资的数量。
  “那你准备咋办?”
  “我……我不知道。”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原本想着把你交出去,那些钱够我们所有人金盆洗手了,结果……”鲁梅又握紧了拳头。
  “你得再想一条出路了。”我摇了摇头,走开了。
  印第安纳把梅克伦堡的帽子要了过来,正坐在篝火旁边忙活着。
  “你还会针线活?”我凑过去,看印第安纳手指灵活地穿着线。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是衣服坏了就扔吗!”她瞪了我一眼。
  “没啥意思,手挺巧的。”印第安纳顿了一下。
  “哦……”她的耳根泛红了。
  午饭过后,我继续骑马去周围巡一圈,这次梅克伦堡没跟着,直接坐我后面了。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怕你被人袭击。”
  “行吧,你抱松一点,角戳到我了。”
  一路上没什么异常。
  “梅克伦堡。”
  “嗯?”
  “你们打算一直呆在这儿吗?”
  “我跟着头儿走,她去哪我去哪。”
  “要是……她一直不知道去哪呢?”
  “她只是没想好。”梅克伦堡沉默了一会。“那你呢?”
  “什么?”
  “你会留下来吗?”
  “不会,等你们的伤员能动了,我跟印第安纳也差不多该走了。”
  “……”我的衣服被她攥出了些褶子。
  鲁梅一个人坐在她的帐篷前,手里拿着一瓶酒,还没开封。
  “你想好出路了吗就喝酒。”我夺过她手里的瓶子。
  “没有……”鲁梅没有上来抢瓶子。
  “你觉得没了那笔钱你们完蛋了吗?”
  “她们都跟着我,我不能说散就散。”
  “那你问过她们的想法吗?”
  鲁梅愣住了。
  “你都没问过就这么替她们做决定……不妥吧?”
  “那她们……要走怎么办?”
  “走就走呗,你又不能一辈子照顾她们,她们也有自己想干的事。”
  “你说得轻。”
  “你问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跟就跟不跟就各自飞。”
  “我……”
  “这条路不长久,哪天就躺林子里了。不如谋个出路。”
  旁边的帐篷探出一个粉头发的脑袋,看见我们又缩回去了。
  “人家听着呢,你这个当头儿的,总得有点表现吧?”
  “我会问的……”
  我拿着酒走了,鲁梅还在那坐着。
  傍晚,鲁梅把剩下的人都召集到一起,开始征求她们的意见。
  我跟印第安纳回帐篷里,继续打牌。
  气氛沉重下来,我们也没心思打牌了,牌拿在手里随意的把玩,印第安纳开始丢牌,飞了几张全找不到了,不飞了。
  注意力都在外面,有人说要回老家种地的、放牧的,也有想去大县城里发展什么的,五花八门,都是有梦想的。
  不一会,帘子被掀开了,梅克伦堡走过来坐到旁边。
  “怎么说?”我把牌撂下,已经被我捏的发热了。
  “这几天我们就从这撤出去。”她的嗓子有点哑,“她说乐意跟的就跟,不乐意跟的按人头把物资分了再走。”
  “那你呢?”印第安纳抬起眼。
  “我跟着头儿。”梅克伦堡顿了一下,看向我。“明天开始收拾,等伤员能坐车了就走。”
  “那我们也那个时候走。”印第安纳跟着点点头。
  梅克伦堡一直捏着她的帽子,帽檐被捏的有些变形。然后又点了点我的胳膊。
  “今晚……能跟我一起守夜吗……”
  “……回来的时候别给我吵醒了。”印第安纳叹了口气,转身去铺睡袋了。
  夜晚的灰木岭很安静。
  篝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和烧裂的木柴散发着暗红色的光。
  偶尔有马打个响鼻,伤员帐篷那里不时传来几声咳嗽。
  梅克伦堡带着我到营地外面一截倒下的树干上。
  枪靠在一边,她把帽子抱在怀里。
  “印第安纳缝的咋样?”
  “挺好的,”她摸了摸帽顶。“她说再被打坯就没人给我修了。”
  “那你下次记得脑袋缩快点。”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她轻轻踢了我一下。沉默良久,森林深处传来虫鸣声。
  “你真的要走吗?”
  “这话我记得回答过很多次了。”
  “再确认一下嘛……”
  梅克伦堡低下头,靴子轻轻地碰着。
  我侧过头看她,这个总是笑着,没几天就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姑娘,这会安静得不像她。
  “舍不得我?”
  “没有!”答得挺快。我笑了一声。
  “那我走了?”说着我作势起身。被她按住了。
  “哎!”
  “不舍得啦?”
  “坏家伙。”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觉得有些太快了……”
  我没说话。
  “你来得快,走得也快。”
  “你这话说得咋感觉味不对呢?说得跟我送人头了一样。”
  梅克伦堡噗嗤一笑。
  “当时抓到你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那———么大一笔钱,抓到的还是报纸上天天报道的传奇。”
  “然后钱没拿到,小命也差点没了?”
  “嗯。不过你倒是有收获啊。”
  “收获什么,被绑架,还是被贩卖?”
  “我的心。”
  说完她闭眼凑上来。
  亲得很小心,粉色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虎牙轻轻磕到我的嘴角。
  她停了一下,看看我有没有推她,见没有,又贴回来。
  舌尖缠绕在一起,唇不舍得分开。
  “梅克伦堡。”
  “嗯?”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就是……不太会……”她拉着我。“那边,有个空帐篷……”
  “你想清楚了。”
  “你说你要走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
  “不是因为我救你?”
  “不是。”
  “不是因为……”后半句话被堵了回去。
  她两只手抓住我的衣领,又吻了上来。“真啰嗦……我喜欢你。”
  声音很轻,但听的清清楚楚。
  “现在够明白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再次吻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白天那种碰一下就逃开的慌乱。
  她的手从衣领慢慢绕到我的脖子后面,整个人贴了上来。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也不知道究竟谁更紧张。
  等分开的时候,她喘了几口气。
  “走吧……”
  她牵着我的手钻进那顶空帐篷。
  里面没有灯。只有外面那点炭火透过布缝,把她的角和鼻尖勾出一条浅边。把堆在角落的毯子扯过来铺到地上。
  她的衬衫从来敞着,没穿马甲,只扣了一个扣子,轻轻一解奶子便暴露无遗,她抬起手臂挡了一下,又放下,把脸埋进我肩膀。
  手覆盖上她的胸,规模初现,一只手抓不住一边,揉了两下,梅克伦堡忍着没叫。手指又开始拨弄她的乳头。
  “啊~~”她没忍住。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要停就说。”
  她摇头,头发和角一起蹭过我的脖子。“别停。你要是现在停下,我会恨你的。”
  短裤褪到膝弯就卡住。
  她自己去挣,挣了两下才踢开,脸上的红一直到脖子。
  抬腿时膝盖磕到我腰上的左轮,疼得抽气,还要抬眼看我还在不在看她。
  “……你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她把额头抵过来,“第一次,你少笑话我。”
  她手茫然地往下抓我的裤子,手笨,没解开。我只好自己解开,将已经硬了的阴茎释放出来。她手握了上去。
  “这么大……跟我想的……不一样。嗯~”
  阴茎抵在穴口的时候我又问了一句,她只“嗯”了一声,手指死死扣着我的肩。
  进去的时候她没叫。温暖,没被开发过的紧致,她整个腰都在轻轻地抖。
  “疼。”
  我停下来。她却用腿夹了一下。“不是要你出去。……慢一点。”
  我只能一点点地插进去。
  她把脸藏着,偶尔没忍住叫出来,像自己都嫌丢人。
  我的手顺着她脊背上移,碰到角根,她腰眼软下去,哼了一声,随即小声道:“碰到那里会……很敏感~嗯~”
  她又吞进去一点。
  很生疏,全是试探。
  有一下深了,她咬住我的肩,没咬破,牙印浅浅的。
  异瞳里闪着泪花,看着我,像怕下一秒我会变回纸上那张照片。
  后来她先学会的不是动,是叫。
  含糊地叫我的名字,叫完又不够,把我的手按回角根,一条腿缠在我腰上,自己往下坐,坐一下停一下,停的时候一定要看我的脸。
  结束时她还跨着,不肯先离开,让精液停在里面。心跳打在我胸口上。
  夜里开始凉。她把格子衫胡乱裹上,我们躺在那张毯子上,梅克伦堡把脸埋在我胸口,闷闷的。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抬起头。那双一蓝一粉的眼睛在夜里看不太真切。
  “报纸上那些……我还是觉得是真的,你说是假的也没用。”
  “其实是真的。”
  “那你骗我?”
  “你都给我绑了还指望我说真话吗?”梅克伦堡愣了一下。
  “那你的那些报纸我留着了,想你的时候还能看看你。”
  “那不是我的,是印第安纳的。”
  “我不管,我是土匪,我抢过来了就是我的。”
  有人要丢东西喽。
  “……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那我能去找你吗?”
  “你不一定找得到我。”
  “那我就一直找。你既然要了我,就别想把我甩掉。”她凑过来吻住了我。
  我把毯子扯了一些出来盖到她身上,她趴在我胸口,呼吸已经均匀。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帐篷缝里照了进来。梅克伦堡缩在我胸口,粉色长发乱七八糟地散在我身上,角靠在我脸上。
  她睁开一只眼。
  “嗯~天亮了……”
  “嗯。”
  “头儿会不会发现……”
  “现在才想到?”
  她一下清醒了。
  “完了!”
  她手忙脚乱地坐起来找帽子。我躺在毯子上看着她折腾。
  “现在知道怕了?”
  “呜~!”
  梅克伦堡抓起帽子扣到头上,结果两根角没对准位置,又赶紧摘下来重新戴。
  等我们一前一后到营火旁边的时候,印第安纳正坐在火堆旁吃早饭。
  其他成员已经吃完开始忙活搬家了。
  “哟!这么个守夜呐?守到帐篷里去了?”印第安纳一脸坏笑。
  “你小声!不是你想的那样!”梅克伦堡脸唰一下红了。
  “我还没想呢。”
  我坐到印第安纳旁边,一把拿过她手里的面包。
  “?”她愣了一下。“你一定要吃我的吗?”
  “方便。”我照着她的咬痕咬了下去。
  “色胚。”
  梅克伦堡看到鲁梅过来,跑开了。
  “她跑什么?”鲁梅望了梅克伦堡一眼,把我那两把长枪还了回来。
  “不知道。”
  “我们准备明天拔营。你们?”
  “那我们也明天走。”我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面包屑。招呼印第安纳去检查我们自己的行李。
  太阳落山,这片营地已经拆得差不多了,货车腾出了一块地方给伤员,有自己目标的拿了自己的物资已经骑上马走了,剩的人不多,营地一下子空旷了。
  “陪我喝两杯?”一只瓶子贴到我的脸上,不冰。
  营地没有往日的熙熙攘攘,甚至是死寂。
  “你……可以留下吗?”鲁梅灌了一口酒,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又是这种问题。”
  “又?”
  “呃……不是,我意思是这个问题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我……嗯。”她的头低了下去。
  “你想让我留下?”她又把头抬起来,有些期待的看着我。“我不会留的。”她又低下去了。
  “你可是她们的老大啊,情绪这样表露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她们又没见过……再说了,你觉得我想当老大吗?”
  “那你现在是什么?”
  “我只是到了这一步还在硬撑而已……最开始我们团没几个人,我也是凑巧有些本事,领着她们抢抢商人,跟别的帮派打架争地盘。”她又灌了一口酒,“后面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死去的姐妹,新来的姐妹,战斗的烈度也越来越大……当我意识到压力的时候……没有退路了……”她猛地喝完最后一口,把瓶子扔了出去。
  瓶子砸到石头上“啪!”的一声碎了。
  “所以我被绑到这还帮了你一把?”
  “嗯……我一直觉得我是她们的头,我要给她们负责,一直没想过她们也是有自己想法的……直到你给我说的那些话……”
  “真肉麻,那你之后呢?不做土匪了准备干什么?”
  “我肯定先想办法给死去的姐妹复仇,然后……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想了,没有目标就像我一样到处游历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
  “嗯……”鲁梅又沉默一会,转过头看向我。“你不是让我别总是替别人活吗?”
  “嗯。”我不知道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现在不是她们的头。”
  “那你是谁?”
  “我自己。”
  我的衣领又被拽住,这次覆上来的是另一双唇。
  酒味扑鼻。
  她的银发扫过我的脸颊,她的舌头闯了进来,带着酒味,缠住我的舌头不让松。
  我退后一点,她追上来,我急忙撑住身子,那瓶没喝完的酒倒在地上,全放生了。
  “鲁梅。”
  “嘘。”她把我拽进她的大帐篷里。
  帐篷的帘子落下。
  她把披风从肩上甩下一半,披风下摆的流苏扫过靴筒。
  红衬衫被皮带勒紧,奶子从领口挤出来,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地晃。
  腰侧左轮还挂着,她自己抽出来丢到箱子上。
  帽子掉下去。
  银发散开。
  我的手碰到眼罩边缘,她按住我的手,停了一下,又松开。
  “摘吧。”她说,“今晚看清楚。”
  带子解开。
  下面那只眼好好的,和另一只一样红,只是见光时眯了一下。
  两只眼睛一起盯过来,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
  现在知道她为什么带眼罩了。
  “别一副见鬼的样子。”她低声说,“戴上是给她们看的。现在没有她们。”
  红衫是她自己拉开的。
  扣子崩开两颗,胸弹出来,看着就沉。
  我双手覆上去,很热,从下托住,拇指碾过乳头,她银牙一紧,没叫。
  皮革裤子被她自己褪到腿根,没全脱,挂了一边在靴子上。
  大腿跨在我两边,马刺碰到床柱,响了一下。
  “看够了没有。”
  “没有。”
  “别停在外面。”
  皮带是她解的。
  握住我阴茎的时候她眼神沉了一下,拇指擦过顶端,把溢出的那点精液抹开,然后抬腰,两根手指分开粉肉。
  湿得很明显。
  龟头先挤进去,她吸了一口气,两只眼睛都不眨。
  “嘶……比看起来过分。”
  她继续往下坐。
  一点点吃进去,内壁又热又紧,是故意咬着不让我进太快。
  坐到底时胯部贴上,她整个人顿住,银发垂下来扫过我胸口,穴里抽了一下,把最里面那圈绞紧。
  “动。”她说。
  我捏住她的腰往上顶。
  每一下都顶到最深,水声在帐篷里很响。
  她喘出来的气越来越短,两坨软肉随着起伏上下甩着,我拿住一边含住,用齿尖轻轻划过她的乳头,她“啊~”了一声,立刻又咬回去,手插进我头发里按着不让离开。
  眼罩丢在枕头边。她低头看我,看交合的地方,看自己的小穴是怎么把那根大东西一次次吞没。汗顺着锁骨流进乳沟。
  我翻到她身上时她没拦,长腿缠上来,两只靴子的马刺却是钩在一起,像是防止我出去。
  一下一下进去,这种姿势进得更深,她仰起脖子,银发铺开,那只刚露出来的眼眯着,里面全是水光。
  “看着我。”她抓住我的下巴,“我要把你这个要了我的男人刻在心里。”
  于是只能看。
  能看到她被顶到最里面时眼角发红,看她咬住唇还是漏出声音,低头再看她穴口被撑开、带出来的水把床单弄湿一大片。
  速度加快之后她不再压住声音了,短促,勾人,偶尔疼得蹦出骂人的词,又在下一次撞击时碎掉。
  内壁一阵阵收紧,像要把我绞在里面。
  “要射了!”
  “射里面!”她腿夹紧,马刺磕在我背上。
  最后几下全顶开最里面的子宫口。
  她整个人绷直,腰不住地弓起来,穴里剧烈地抽,湿热浇在龟头上。
  我抵着最深处射进去,一股一股全灌到最里面,她好像感觉到被灌满,嘴张开,却没出声,只把我按在胸口,两只奶子夹着我的脸。
  射完阴茎还在轻轻跳着,她穴里也跟着一缩一缩的,想把我的阴茎往更里面含。
  帐里一时只剩下喘气。
  她从我身下面起来时,精液立刻顺着腿根往外涌,白色的,混着她自己的水,淌过大腿,滴到毯子上。
  她没说话,伸手下去,两根手指探进还合不拢的穴口,往外抠。
  抠出来的精液又黏又热,挂在指节上往下坠。
  她看了一眼,没擦。
  手指送到嘴边,舌尖先卷走指尖那一些,随即把两根手指含进去,脸颊侧凹下去,舔干净。吞的时候喉结轻轻一动,眉头皱着。
  “……看着干什么。”她把手指抽出来,唇上还亮着一点,用拇指抹掉,抹完那截拇指也送进嘴里吮了一下,“流到外面会被她们闻到,吃下去就没有了。”
  穴里还在往外吐。
  她把大腿岔开,又探进去一次,这次整根手指都进去了,刮出残余的、已经开始往外渗的那些精液。
  这一次送到我面前停了半秒。
  “你射的还真多啊。”
  然后自己低头吃掉。舌尖从指根舔到指尖,吃完才抬眼。眼罩还在枕头边,两只红眼睛都看着我,没有羞涩,只有一点泪痕和做完之后的冷静。
  弄了好一会儿,腿根终于不往下淌了。
  她用还带着点水光的手把红衫下摆胡乱擦过大腿内侧和穴口,然后把那件不能再穿出门的红衬衫扔到角落,从箱子里翻出来一件黑的披上。
  眼罩重新拿起来,带子在脑后收紧。
  两只眼睛重新变回一只。
  帽子扣回去,骷髅头状的装饰钉在檐上。
  枪插回套里。
  那个头儿又回来了。
  站在帘边时她顿住,没回头。
  “这次吃掉,是因为我还是她们的头儿,我不想让她们闻出来。”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带着她的威严。
  “下次再见——我让你把种留在里面。听懂了就走。晚上回你自己帐里睡。”
  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
  “真要能再见,就灌到最里面,让我含着上马。”
  帘子落下。床上留下湿痕、她的体温。帐里还剩一点味道。
  我坐了片刻,把她掉在地上的披风搭回箱子上。
  “指挥官!”从帐篷里走出来时,梅克伦堡把我叫住了。“你们明……你怎么从头儿的帐篷里出来了?”她探头看见我后面鲁梅的帐篷。
  “跟你的头儿谈了点事情。”
  她鼻间耸了耸。
  “哦~~谈事情呀?”
  “……你刚说我怎么了?”
  “哦!你们明天走的时候记得叫我,我想给你送行。”
  “行。”
  “那就这么说定啦!可不要偷偷走哦!”
  次日清晨,天气还算凉爽,我跟印第安纳来到拴马的地方,后面跟着睡眼惺忪的梅克伦堡。其他人还在睡梦中。
  “再检查一下,没什么漏的就走吧。”印第安纳又翻了一遍行李。
  “没啥了。”
  “走吧。”正要跨上马的时候。
  “准备偷偷溜走?”鲁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后面,她的眼眶有点红。“我送你们,免得你们迷路。”
  清晨的灰木岭还笼着一层薄雾,我们把身上的毯子又裹紧了一些。
  鲁梅骑着马在前面引路,梅克伦堡跟在我旁边,我们都沉默着。
  沿着这条破路走了很久,太阳慢慢升高,雾气也越来越薄,直到前面的林子逐渐稀疏。
  大片的草地出现在面前,再往前,就是那条通向岭东的路了。
  鲁梅勒住马。
  “到了。”说着她翻身下马,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跟着下来。
  “往前一直走,第一个岔路口左拐就是你要去的镇子了,右拐是金川谷地,不过要一周多两周的样子,我估计才能到。”她指着前面。
  “行,谢谢你了。”
  她没回话,从腰间把她那把左轮抽了出来,递给我。
  “干什么?”我没接。
  “送你。”
  “你不要了?”
  “用了很多年了。”
  “那你还送。”
  “所以才送。”
  我看着她。
  鲁梅还是那副样子。帽檐压得低,眼罩遮住一只眼睛,那只露出来的红眼睛却一直盯着我。风吹过的时候,她银色的头发从肩头滑下来几缕。
  “少废话。”见我没动,她抓起我的手把枪塞了过来。
  枪还是那把枪,之前没注意,这把枪上还有装饰。
  枪管比我自己那把长一些,上面有细密的雕花,纹路一直延伸到握把处,边缘被磨得发亮,上面有一道磕出来的凹痕。
  握把上也有很多细小的磨痕,靠近掌心处还有金色的名字镶嵌。
  “弗里茨·鲁梅。”我念道。“挺好听。”
  “别叫那个名字,太生分,叫我鲁梅。”
  “这看着价值不菲,你确定送我了?”
  “留个纪念吧,你用它的时候还能想起我。”
  “行,谢谢了。”我把我的枪抽出来换成她的,再把我的递过去。
  “那你把我这一把拿上吧,虽然没啥装饰,性能也是不错的。哦对,跟你用的子弹是一样的,不用另外再买。”
  她想都没想就接下了,插到腰间。过来抱了一下我,也抱了一下印第安纳。
  “之前拿你交易的事,对不起了。”
  “没事儿,我没放心上。”印第安纳大咧咧地说道。
  “我我我!指挥官!你有东西落下了!”我转过头,疑问还没问出口。
  梅克伦堡跳到我身上,角磕到我的脑门,一个香吻落在我唇上。
  很久,很用力。
  我把梅克伦堡抱在怀里。
  “这东西能落下?”
  “能!”她的脸已经红了,还装的理直气壮。
  “行,以后我每次见你都落下一次。”她的脸更红了。
  “以后记得小心脑袋,多观察,别像鲁梅一样见钱走不动道。”我又摸了摸她的角。
  鲁梅脸上的笑容没了,多了一丝愠色。
  “记得练枪。”鲁梅转过头说道。
  “……”印第安纳的笑容没了。环顾一圈,我们都在看她。“什么意思!”
  离别的悲伤被冲掉大半。
  梅克伦堡笑嘻嘻的,眼角却多了一丝泪光。
  “走了。”
  “嗯。”
  “再见喽!”
  没人再留我。
  我们重新上马,马蹄踏上干硬的土路。
  身后的灰木岭越来越小。
  最开始还能听见梅克伦堡在喊我的名字,后面声音混进风声,再后来人影也跟林子混在一起了。
  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只剩下林子的轮廓了。阳光洒在上面,没有刚进来时的阴森恐怖了。
  约克伍德,约克城家族庄园。
  “姐姐,贝尔那边传来消息了。”
  “说吧。”
  “指挥官从淘金镇逃跑了,放出消息让赏金猎人先行堵住他的计划失败了,而且——她们开火了。”
  “不是说过不允许伤他吗!去把她们灭口吧,他呢?没伤到吧?”
  “没有,他逃出去了,进了灰木岭。”
  “灰木岭……那不是好地方,不过以他的能力,能出来。”
  “还有一件事,我们派出去的两名骑手在灰木岭外围被杀了,只有马跑回来了。”
  “谁干的?”
  “一个新兴灰木岭势力——塞壬。之前杀过我们的人,也冒充过我们的人,实力还可以。”
  “能做掉吗?”
  “可以。”
  “去吧。”
  “是,那指挥官——”
  “灰木岭出来他只有一个地方能去。”
  “铁枢城。但那里是俾斯麦的地盘,我们还有业务合作,不好直接跟她们起冲突。”
  “不起冲突,让我们的人渗透进去,把他带回来,嗯……企业,你让大黄蜂带几个人去。”
  “是,姐姐。”
  腰上的雕花左轮随着马的步子一下下撞在我腿上。提醒着我这里发生过什么。
  “舍不得啊?”
  “啥?”
  “不知道的以为你倒着骑马呢。”我把头转回来。
  “看路,小心摔了。”
  “哦———”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看来某个传奇这次灰木岭之行收获很大嘛?”
  “至少活着出来了。”
  “还有呢?”
  “换了把枪。”
  “没了?”
  “你还想听啥。”
  “哼。”印第安纳哼一声,两腿一夹,催马冲到我前面去了。“色胚!”
  “就这,你真应该听鲁梅的,练枪去吧你!”
  “我枪法哪有那么烂?”说着她摸腰上的枪,突然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我那一沓报纸呢?”
  远处一列钢铁巨兽吐着浓浓的黑烟,一路向东——和我们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