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两人终于到了主街口。
  这里四通八达,是块位置极佳的生意宝地。
  周围主要是居民区,不远处还有个金台书院,很多书院的学子就将房子租在附近。
  在这个时代,笔墨纸砚价格不菲,能够进入书院读书之人,大多家境殷实,具备一定的消费能力。
  此地距离皇城较远,房价相对来说要低很多,因而吸引了不少朝廷的小官员在此安家。
  这种朝廷小官,类似于现代的公务员。
  他们很多人为了赶时间,不在家中用餐,而是选择在路上购买早食果腹。
  过了此处,便是官道。
  因而,每天早上,会有很多公职人员途经此处前往各部诸司上值。
  罗诗杳和二喜到时,这里已经摆了好多售卖早食的小摊,好位置都已经被人给提前占了。
  她们只能找个靠后的地方,将车停下,然后伸手将篮子上的白纱布掀起,将里面的麻花展示出来。
  此时,天色大亮,晨曦穿透云层,将大地照得一片明亮。
  路上的车轿逐渐多了起来,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旧时有个词叫点卯,大概意思就是说,这些公务员,得在早上七点左右的时候,赶到各自所属的官署打卡。
  因而,每天早上这个时候,相当于是上班高峰期。
  罗诗杳扫视一圈,先看看别人是怎么做买卖的。
  正看着,二喜突然开口道:“杳杳,我来卖吧!”
  二喜向来能干,这没的说。
  然而,却同大多数古代女子一般,在面对陌生男子的搭话时,她总是低着头,满脸通红,声音细如蚊蝇。
  罗诗杳想当然地认为,她才不会主动揽这活呢!
  可——为什么她这次会做出如此反常的决定呢?
  罗诗杳目光紧紧盯着二喜,满脸狐疑地问道:“你确信?”
  二喜神情坚定,认真点了点头,还用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我肯定行。”
  罗诗杳想的倒也没有错,二喜的确有些抹不开面子。
  可二喜一想到家中卧病在床、无钱医治的老母,还有那无钱娶妻生子的几个哥哥,她便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
  二喜听着周围小贩的吆喝声,酝酿了几息,便大声叫卖起来:“新鲜出锅的蓬松香甜大麻花,又浓又香的鲜奶茶”
  “一根麻花只要三文……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拿在手里就能吃,方便快捷又省事……”
  也没费二喜多少口舌,人们闻着飘散出去的香气便自动围了上来。
  “这什么饮子,怎的都没听说过,闻着好香啊!”一个官差打扮的年轻男子问道。
  罗诗杳见有人询问,连忙笑意盈盈地回答:“这是西域的奶茶,京都只此一家。小官人要不要来一份尝个鲜?”
  小娘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犹如春日里的黄鹂啼鸣,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甜意。
  她打扮得简单清爽,人长得甜美乖巧,光看上一眼,就让人熨帖无比。
  这样的妙人儿,只需静静站在那里,便是一块活招牌。
  年轻男子望着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清朗的笑,缓缓道:“好。”
  这时,一个书生模样的公子凑了上来,道:“这麻花新鲜啊,怎么和我以前见的不一样,挺新奇的,给我一根,要是好吃,我给同窗们带几根。”
  “好嘞!”二喜见来了买主,忙拿出油纸袋,筷子一夹,就把麻花放进了纸袋。
  书生见对方全程手指没有碰到食物一点点,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一根麻花是三文钱,一杯奶茶也是三文钱,公子要不要给麻花配杯饮子,如果买套餐,只要五文钱。”罗诗杳打发走第一个客户,又转过身给眼前的书生推销起了奶茶。
  书生见她长得可爱,看着十分讨喜,便爽快道:“给我装一杯。”
  “好咧!”罗诗杳迅速拿起长柄木勺,唰唰两下,竹杯就满了。
  她一边递出奶茶,一边还不忘细心叮嘱:“公子,你拿好,别烫着了自己。”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眼神中透着真诚与关切。
  书生端到手里就低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眯起了眼睛感慨:“哇!这也太好喝了。可惜,这个不好带,要不然我给同窗带几杯。”
  “公子有口福……”罗诗杳脸上挂着笑,同他寒暄着,心里却想着要做一些手提袋。
  二喜掂了掂到手的铜钱,顿时心花怒放,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扯着嗓子起劲地招揽生意。
  罗诗杳见她一个人完全能应付过来,便不再管她,转而去了其他摊位。
  古人从未见过奶茶这类新奇吃食,一瞅见便好奇不已,纷纷围拢过来争相购买。
  可她这个来自现代的人,反倒对古代的吃食更感兴趣。
  罗诗杳一路走走停停,东瞅瞅那蒸笼里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西看看那摊位上摆放的整齐美观的毛团子。
  最后,在一家香气四溢的摊位前,她停下了脚步,要了一份桂花糕品尝。
  女孩子啊,总是难以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尤其是像这种造型精美的糕点,那更是毫无抵抗力。
  等罗诗杳再回到自己的摊位时,奶茶已经卖完了,麻花也仅仅只剩下两根。
  几个衣衫破烂的小孩正围在摊子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喷香的大麻花,一个个馋得口水直流。
  罗诗杳看着他们,心生怜悯,于是将剩下的麻花掰断,分给他们:“拿去吃吧!”
  孩子们拿到麻花,迫不及待地就塞进了嘴里。
  那麻花蓬松香脆,特有嚼劲,吃完后齿间留香,真是太好吃了,他们狼吞虎咽,吃得根本就停不下来。
  可惜,吃得正欢时,没、有、了。
  孩子们纯正无邪的大眼睛全部移到装麻花的篮子上,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罗诗杳只能无奈地摊开手,遗憾道:“没有了,你们玩去吧!”
  孩子们闻言,也没有说声谢谢,瞬间就跑开了。
  罗诗杳倒也不在意,她心里清楚,这些孩子大概是附近的流浪儿,自小就居无定所,也没受什么教育。
  长期的困苦生活让他们只想着温饱,哪里还顾得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