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过后,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不知不觉就到了花朝节。
  花朝节,是大盛的传统节日,一年一次,尤其备受女性的期待。
  这一日,人们结伴前往郊外游览赏花,顺便再到花神庙烧香祈福。
  到了晚上,还要将花神灯放入河中,祈愿花神庇佑,新的一年里花木繁茂、风调雨顺,富贵平安、吉祥如意。
  对于后宅女子而言,花朝节更是为数不多晚上可以光明正大出门的日子。
  严悦向来爱热闹,又怎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在征得严殊的同意后,她便迫不及待地拉着伤已经养好的罗诗杳出府,美美逛了一天。
  罗诗杳出门时,严殊还特意交代青玄要好好保护她。
  青玄领命之后,自是紧紧跟在罗诗杳身边,寸步不离。
  当然,不管严殊会不会特别吩咐,青玄这样的人,都会恪尽职守。
  可以说,只要有阴魂不散的青玄在,罗诗杳就找不到机会来实施逃跑计划。
  因而,白天的时候,罗诗杳索性放下那些心思,和严悦尽情地在外面好好逛了一番。
  她虽然很累,但很开心,和严悦说好晚上还要出去放花神灯。
  回到自己院子,罗诗杳就让人摆上晚膳。
  待补充好体力,碗筷才刚刚放下,严悦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蹦蹦跳跳进了屋子。
  她那张小脸上满是兴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洋溢着按捺不住的喜悦劲儿。
  罗诗杳看着她那兴冲冲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佯装嗔怪道:“瞧把你乐的,这天都没黑呢,着急忙慌的作甚?”
  “你这小鬼头什么时候来的?”两人正嬉笑着,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平日里总是忙到很晚才归家的严殊。
  “刚来。”严悦听到严殊的声音,眼睛一亮,忙笑着迎上去:“哥哥,你今日回来得这么早,是要和我们一同去放花神灯吗?”
  严殊笑容不是很自然,轻咳一声,以拳掩嘴道:“你和你大嫂一起去,哥哥今晚要陪阿瑶逛。”
  他的眼神在说这话时,不经意地瞟向罗诗杳。
  严悦一听这话,原本满是期待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嘴巴高高撅着,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罗诗杳则一脸懵逼,看着严悦委屈至极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将目光投向严殊,等待下文。
  严悦虽然万分不情愿,可又不敢违抗严殊,只能一步三回头,耷拉着脑袋离去。
  那背影都透着一股子失落劲儿。
  待严悦离开后,严殊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到罗诗杳身上。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歉意的温和笑容,解释道:“我最近公务繁忙,都没闲暇好好陪你。今日是一年一度的花朝节,晚上我就陪你出去散散心!”
  男人的语气里透着真诚,仿佛是想要弥补这段日子因忙碌而缺失的陪伴。
  罗诗杳很是意外,脱口而出:“将军白天怎么没说,是临时起意吗?”
  丫鬟奉上热茶,严殊用盖子一下一下地撇着浮叶,慢条斯理道:“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罗诗杳听他说这话,脸上只是笑了笑,可心里却在暗自嘀咕,确实是够惊喜的。
  她立马在心中分析起来。
  花朝节,本就是个盛大的节日。
  这天晚上,男女老少纷纷涌上街头,就连平日里那些被礼教束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都可以名正言顺、大大方方地走出家门。
  因而,花朝节的夜晚异常热闹。
  大街小巷,人山人海……
  当“人山人海”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罗诗杳立马抓住了关键点。
  她心里思忖着,在这样人多且嘈杂的环境里,可不就容易浑水摸鱼嘛。
  若是她想趁机摆脱严殊,实施逃跑计划,或许这会是个绝佳的机会。
  路引等物罗诗杳早已经弄到手,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可惜,一直以来她都未能等到那股能助力她冲破桎梏、奔向自由的“东风”。
  虽然今日严殊为了制造惊喜,致使她才知晓今晚要外出。
  根本没有时间提前做任何周全的规划。
  要是今晚逃跑……这样的决定似乎显得很仓促与紧急。
  然而,此刻罗诗杳心中念头一转。
  心想,这世间事,常常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如此千载难逢的逃跑机会一旦错过,恐怕日后再难寻觅。
  巧云已嫁为人妇,有了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与归宿。
  何况,她给巧云的添箱足以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而小环呢,也被她巧妙地寻了个错处撵出了将军府。
  当然,这撵出去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表面文章罢了。
  实则她已经将小环交给了绸缎庄的掌柜,并拜托长亭给她寻一个好去处。
  如此一来,在这将军府中,罗诗杳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
  她的突然离开,也不会连累到任何人。
  今晚,在汹涌的人潮之中,只要她故意和严殊走散,或许就能隐匿于茫茫人群里,就此摆脱男人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