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前,就在御前比武结束的第二天,四处奔波游说各国合纵抗秦的信陵君刚回到大梁之后,没多久便举旗组织联军攻打秦国,除了魏国,还有燕、赵、韩、楚四国同时举兵响应,由信陵君为帅,率领五国联军进犯,三日之前信陵君大破秦军于大河之西。等到消息传回咸阳的时候,信陵君已经率兵到达函谷关下,函谷关守将拼死抵抗,死伤无数,这才勉强将五国联军阻挡在关外。刚接到消息的李少阳就被宫里的人传召进宫,匆匆跟宫里的人一同进宫。李少阳还没踏入殿内,就已经听到殿内争论不休的吵闹声,其中要数吕不韦和杨泉君二人的嗓门最大。只见庄襄王高踞大殿尽端两层台阶之上的龙座处,阶下左右分立着五、六名文臣大将。尤其李少阳现在职位卑微,当他进入大殿的时候,许多大臣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出现,然而却有一个人注意到。庄襄王见到李少阳踏入殿内的时候,眼前一亮,说道:“李卿家终于来了。”还在争吵的众人一听庄襄王的话,也乖乖地闭上了嘴巴,纷纷回头看着那个能让庄襄助王惦挂的宠儿。感受到众人不善的目光,李少阳只好硬着头皮依礼趋前跪拜。这时,吕不韦大步跨前,来到李少阳面前,等庄襄王喊‘平身’之后,立即亲手扶李少阳起来,真是让李少阳感到有点受宠若惊。吕不韦抢着为李少阳介绍其他,除了徐先、鹿公、王齿和蒙骜四人在御前比武时已经见过外,军方将领中还有两位今天也在,王陵见吕不韦介绍到自己时,微笑地向李少阳点头致意,而杜壁却一脸阴沉地瞪了李少阳一眼,便扭过头不再望他;另外还有左监侯王绾,右监侯贾公成、云阳君赢傲和义渠君赢楼,后两者都是王族直系的人,都有食邑封地。其他人也是个个表情木然,大多对李少阳表现出颇为冷淡的态度。李少阳也不愿自讨没趣,退到吕不韦那列的末席,肃手恭立,聆听其他大臣的意见。渐渐地,所有人似乎都淡忘了李少阳的存在,心思全部又回到刚才争论的话题上面。原来刚才吕不韦和杨泉君两人都在为派谁出征一事而发生了争执,杨泉君原意是让王齿担任这次的主帅,而吕不韦那边,不用说也知道,非蒙骜莫属。两人为了这事,相互抨击和打压对手。“大王,”论口才,杨泉君绝非吕不韦的对手,于是,杨泉君不再跟吕不韦多费唇舌,直接向庄襄王禀明,令庄襄王早做决定,“信陵君一向才智过人,兵法出众,一直都是我大秦的心腹大患,这番他又组织起五国联军攻打我大秦,如若再任由信陵君如此猖狂下去,我大秦要到何时才能统一六国。所以,臣认为应该集结秦国所有的大军,在函谷关下对五国联军迎头痛击才是,主帅一职非王大将军不能胜任。”“大王,万万不能答应左相。”吕不韦慌忙跪下劝阻,“杀敌一万,自损三千,若是这样的话,我大秦有多少将士埋骨在函谷关下,即便是解除了这次的危机,我大秦也是元气大伤。据闻赵王还派大将廉颇亲率八万大军为偏师,屯扎秦赵边境,若真按照左相的建议,我大秦又有何兵力阻挡廉颇的八万人马?难不成左相打算将当年长平之战所得的土地拱手还给赵人?”杨泉君冷笑地说道:“右相你别忘记了我们真正的敌人是在函谷关指挥联军的信陵君一个人,只要信陵君一除,五国合纵顿时土崩瓦解。至于被攻占的土地,那只是我们暂时送给赵人代为保管,只要等消灭了五国联军,心腹大患一死,赵人一定会害怕我们会向赵国报复,遣使向我大秦割地求和,倘若赵人不识趣的话,我们便以得胜之师向邯郸进逼,到那个时候,是战是和皆由我们说了算。”吕不韦摇头说道:“左相刚才的一席话实在无法让我苟同。”杨泉君不怒反笑地问道:“不知道右相又有何见解,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吕不韦说道:“我认为只须派遣两员大将,一人领兵扼守函谷关,不主动出击,只要将五国联军阻挡在关下,凭借函谷关之险峻,定能让五国联军望而却步;另一人则率重兵前往边界,监视廉颇以及那八万赵军,令廉颇有所顾及,不敢轻易贸然行动,这样一来,老臣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杨泉君见有些大臣开始对吕不韦的提议产生兴趣,心生不满,阴声怪气地反问道:“这才成功一半?”“没错,”吕不韦气宇轩昂地环顾众人,神色沉稳地说道:“试想要是在这个时候,齐人出兵在东面做出佯攻的姿态,那五国联军的人又会是怎么样的反应?他们一定会担心齐人真的会背后偷袭,所以,臣认为应该派人出使齐国,游说齐王出兵,臣想贪婪的齐王一定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李少阳暗忖,跟杨泉君把所有的赌注压在信陵君一个人身上的想法相比,把希望寄托在齐国方面的吕不韦比前者要稳妥许多,有哪个君王不想自己的国家在自己手上变得强大起来,加上齐国以前也曾经做过这种事。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一定会接踵而来,以信陵君的才智,应该会想到齐国这个不安分的棋子会在背后搞阴谋,不过看吕不韦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跟齐国那边达成了某些协议。正当李少阳思前想后的时候,一个人忽然点了李少阳的名字。庄襄王原本还正为吕不韦和杨泉君的意见而左右为难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地瞄到站在众臣最后面的一个人身上,发现李少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闭口沉默,眉目之间暗含一丝笑意,似乎李少阳又有什么好的办法,不免有点好奇,于是,张嘴便喊出李少阳的名字。李少阳也跟其他人一样也没有想到庄襄王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庄襄王问道:“李卿家刚才一直没有做声,不知是否已经想到更好的办法?”李少阳哪敢有什么好的办法,刚才只是在想一些琐事,如今却被庄襄王一句无心之言而引火烧身,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末将愚昧,哪有比左、右二相更好的办法。”“既然知道自己无能,哪又何必到此丢人现眼。”杜壁刻薄的话令李少阳感到不满,打心自问从没有见到杜壁,更谈不上哪里得罪过他,然而杜壁却总没给过自己任何好脸色,反而还处处针对自己。被人如此嘲讽,李少阳再好的脾气,也不再忍气吞声,朗声对庄襄王恭敬地说道:“杜将军说得是,末将确实愚昧,但末将心中还是有一言不吐不快。”“哦,那就让我们大家听听自诩匹夫的李少阳有什么豪言壮语?”杜壁并没有放过任何讥笑李少阳的机会,他的话逗得众人想起当初李少阳在御前比武时说的一席话,不由地发笑。杨泉君更是发声大笑,不时地向杜壁投来赞许的目光;徐先和鹿公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面无表情地望着另一边;反倒是吕不韦一脸关心的样子,让李少阳没有想到的是,蒙骜刚毅冷冰的脸上显露出担忧的神色,眼神中略带一丝鼓励,似乎因为李少阳此时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当初在秦国的情景,同是天涯沦落人,蒙骜也不希望李少阳重蹈覆辙。李少阳将众人的表情全部都收入在眼中,向吕不韦和蒙骜递过一个感激的目光,表示自己并没有将杜壁放在心上。李少阳拱手对杨泉君说道:“左相刚才的高论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五国联军的关键所在,实在令末将佩服,但是……”李少阳先是一个不轻不重的马屁弄得杨泉君满是得意,可是后面的一个‘但是’让杨泉君感到不知所措,李少阳接着说道:“但是要在万军中杀掉一个人谈何容易,先不说信陵君身边的亲卫身手如何,当两军交战的时候,我们是否可以准确知道信陵君的位置,是否可以在乱军中一击得手,这些都是我们事前需要注意的,不知左相是否也已经将这些因素考虑得周全?”“这个,这个……”面对李少阳众多的疑问,高傲的杨泉君也开始有点招架不住,双眼不住地四周张望,寻找人替自己回答,慌张的目光最后锁定在自己心腹爱将身上。王齿连忙站出来,回答道:“李大人所言甚是,左相的想法确实有点欠缺,但是我们现在想知道的是李大人如何击败五国联军的办法王齿并没有出手帮助杨泉君,反而是在催问李少阳,提醒他不要顾左言右。”李少阳说道:“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