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琳愣了一瞬,随即尖叫出声。
“表弟!”
她扑过去,跪在地上,手抖着去探那人的鼻息,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裴识舟。
“裴识舟!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养的好女人!她把我表弟打成这样!”
她站起来,眼眶通红,声音尖锐得像要把整栋楼刺穿。
“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把宋离交出来,给我们姜家一个交代!”
“她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裴识舟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碎瓷片上,落在那一滩刺眼的血迹上,落在那扇被推开的门后空荡荡的角落。
他记得关门时,宋离看他的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恨,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只有一种彻底的,死心的平静。
那是失望透顶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裴识舟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按进了冰水里。
他没有搭理姜琳的哭喊,转身就往外跑。
他跑过走廊,推开一扇又一扇门,问每一个遇到的人。
“看见宋离了吗?”
“宋医生呢?有没有人看到宋医生?”
所有人都摇头。
“没听到包房里有动静啊,老大。”
“没注意,刚才外面太吵了。”
“不知道,没看见她出来。”
裴识舟站在大厅中央,周围的人声,碰杯声,笑闹声全都变得模糊。
她走了。
他让人把堂口翻了个底朝天,把附近的街道都找了一遍。
没有。
哪儿都没有。
他匆匆赶回家里。
推开宋离的房间,灯没开,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索着打开灯。
衣柜开着,里面的衣服少了一部分,但大部分还在。
药箱还在。
桌上她常用的那支钢笔还在。
只是人不见了。
裴识舟靠在门框上,胸口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姜琳跟在他身后,抱着手臂,冷冷开口。
“裴识舟,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
“你别忘了,我现在才是你的未婚妻,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裴识舟猛地转头看她。
这是他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她,冷得像刀。
“姜琳,我警告你,差不多行了。”
“非要鱼死网破,两个人都讨不到好。”
姜琳被他看得后退一步,嘴张了张,到底没再说下去。
裴识舟转身走进宋离的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这个房间。
没有窗户,一盏昏暗的顶灯,墙皮有些剥落。
角落里放着一张窄小的床,床单洗得发白。
他一直都知道宋离怕黑,怕血腥,刚来帮派那阵子,经常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他特意把主卧让给她,打掉一整面墙做落地窗,让阳光晒进来。
他说,有光就能驱散黑暗。
后来呢?
后来他把主卧给了姜琳,把她赶到了这里。
裴识舟坐在那张窄床上,拿起枕头,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宋离,你在哪?”
“这都是权宜之计,你再等等我。”
“等我处理好姜家的事,我就接你回来。”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混合着手机的消息声!
她回来了!!
裴识舟猛地站起来,几乎是冲到门边。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的手下,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