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一个一个砸进他耳朵里,他每个字都听懂了,可连在一起,他忽然听不懂了。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干涩的声音:“你说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下。
  “陆先生,沈静姝女士于三天前,在器官捐献中心签署了器官变卖协议,完成捐献后,因她本身就服了毒药,经抢救无效,已经确认死亡。”
  “您……不知道吗?”
  陆时屿的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茶几上,屏幕裂了一道细纹。
  他盯着前方,嘴唇动了动。
  “不可能。什么器官变卖?什么毒药?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去签那种东西?你们搞错了,你们绝对搞错了……”
  “陆先生,”
  对面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关于缘由,我们按例问过沈女士。她说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给她的丈夫和女儿做治疗。”
  陆时屿愣住。
  “她说她自己查出了罕见病,已经无法医治。她不想拖累你们,也为了在走之前替你们攒够最后一笔钱。让女儿复明,让丈夫……她说她丈夫的医药费也很高。”
  对面顿了一下。
  “我们劝过她,反复劝过。但她很坚定。她说,为了丈夫和女儿,做什么都值得。”
  “她……查出了罕见病?”
  “是的,无法医治。她说她想在最后这段时间,把能留的都留下。”
  陆时屿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茶几角。
  他没站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手机也因没电而自动关机,电话被切断。
  世界再度安静下来,可陆时屿却彻底崩溃了。
  原来她查出了罕见病。
  她快死了。
  她不仅卖了器官,还喝了毒药。
  可她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装穷。
  他在跟林心月演那场可笑的测试戏。
  他甚至在怀疑她对自己,对女儿,对这个家的爱,怀疑她能不能真的坚持下来。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错错得多离谱。
  他原本以为就只是一场测试而已,谁都不会损失什么。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对沈静姝来说有多残忍。
  她确实做到了一个好妻子好妈妈该做的一切,可她也彻底没能做她自己。
  她还以为自己真的穷。
  她以为他的医药费很高。
  她以为自己病了,治不好了,不能再拖累我们。
  所以她去卖了器官,把钱留给他和安安。
  所以她喝了毒药,把自己最后一点能用的东西都捐出去。
  陆时屿忽然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