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薄司珩的第一年，我瘦了十七斤。
只因他规定家里所有的食材按周采购，预算固定八百，我连多吃一点都不敢。
他说过日子就该有规矩，每一笔开销都必须控制在预算内。
我每天盯着菜价反复核算，连买一把青菜都要考虑很久。
有一回生理期撞上低血糖，我差点晕倒在厨房。
我申请加一百块预算，买点红枣和阿胶糕。
他很快回复：“你就是不运动才体虚的。”
“明天开始晨跑，比吃这些有用。”
我没有再说话。
晚上十一点，家庭账户弹了一条提醒。
是他的私人秘书孟瑶的花呗代付，
一整套海蓝之谜护肤礼盒，一万六千八。
用的是家庭账户。
我翻了翻历史账单。
去年国庆，他给孟瑶父母订了双人日本游，五万三。
备注：节日福利。
可他连过节给我妈转两千块红包都嫌多。
那条驳回消息到现在还挂在聊天记录最上面。
“你妈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
我把代付订单截图存好，顺手提交了离婚申请。
……
离婚预约提交成功后的第三分钟，薄司珩的电话打了过来。
“撤掉。”
我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他像在处理一笔填错数字的账，语气平稳得没有波澜。
“为了几盒护肤品闹离婚，林栀宁，你不觉得难看吗？”
“我没有闹。”
“那就是想逼我给你加预算。”
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想要多少，一千，还是一千二？先把这个月超支的明细发给我，我核完再说。”
我看向餐桌上的食谱本。
结婚时，他在第一页写过一句话。
【要把栀宁养胖一点。】
后来这句话下面，多了密密麻麻的价格。
鸡蛋六块八，牛奶十二块五，排骨二十八。
每一笔都是我写的。
“薄司珩，我只想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今晚回去谈。”
他挂断电话后，家庭账户立刻弹出提醒。
【您的副卡已暂停使用。】
我盯着那行字，竟然不意外。
晚上八点，门锁响了。
薄司珩走进来，把一叠小票放到我面前。
“上周三，你买了一盒四十九块的草莓。”
“超市促销。”
“可计划里没有。”
他指尖点了点小票。
“还有这瓶红糖，二十六块。家里有白糖，为什么重复买？”
“我生理期。”
“红糖没有特殊功效，别被商家收智商税。”
他把食谱本翻到新的一页。
“下周预算扣掉七十五，算这次超支。”
我看着他，忽然问：“那一万六千八呢？”
薄司珩动作没停。
“孟瑶替我处理很多私事，那是奖励。”
“用家庭账户支出，也算她的奖励？”
“你没收入，哪懂什么人情往来。”
他合上本子，推到我面前。
“把离婚预约撤了，我可以不追究你这次情绪化消费。”
门铃在这时响起。
孟瑶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两个进口超市的纸袋。
“薄总，我家水管爆了，维修师傅说今晚住不了。”
她看见我，歉意地笑了笑。
“栀宁姐，不会打扰你们吧？”
薄司珩接过她的行李箱。
“客房空着，你住几天。”
我看向那两个纸袋。
和牛、鱼子酱、松露，还有一盒标价九百多的进口车厘子。
手机再次震动。
家庭账户支出三千七百六十元。
孟瑶察觉到我的视线，赶紧解释：“薄总说我胃不好，普通食材吃不惯，这些可以报销。”
薄司珩把纸袋递给我。
“她今天没吃晚饭，你做得清淡一点。”
“我不会做。”
“那就照着教程学。”
他皱了下眉。
“别把对我的不满发泄到客人身上。”
我没有接，纸袋落在地上，车厘子滚了出来。
薄司珩脸色沉下去。
“捡起来。”
我蹲下时，低血糖带来的眩晕猛地袭来，手掌撑住地面才没有栽倒。
孟瑶后退半步，小声说：“薄总，要不算了吧，栀宁姐可能不是故意的。”
薄司珩看着我，眼底最后一点耐心也淡了。
“三千多的东西，不是让你拿来撒气的。”
他拿起手机，当着我的面修改了家庭账户权限。
【每周可用额度：五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