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队的目标并不是以登顶为目的。
我们收集到了足够的照片和资料,就准备返程了。
我没有想到会在路上遇到沈聿辞。
他趴在雪地上,生死不知。
肩膀上受了很严重的外伤,鲜红的血液已经在寒风下冻成了冰碴。
队员们很快对他进行了急救。
沈聿辞因为失血过多,在寒风中煎熬了数个小时,已经出现了失温状态。
他像是得了帕金森急症的患者,抖着手捧着队员给他的热水
看到了我,眸光亮了一瞬,又瞬间黯淡了下去。
“柠柠,是我没用,没有成功爬上山顶。”
我有一瞬的无语。
觉得他真是疯了,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敢往上爬,真是在找死。
我没有理会他。
沈聿辞却像是崩溃了一样,一直不停地和我说对不起。
“柠柠,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初在这里是你救了我……”
“我一直以为是许沅沅将我背下了山,对不起,是我偏听偏信,是我蠢,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温热的眼泪落在了积雪里,很快便被冻成了冰晶。
我盯着他后悔不已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所以这几年你对许沅沅百依百顺,只因为你觉得她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沈聿辞,别再为自己找理由了。”
“这件事你明明可以向我求证,也可以去问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可为什么没有,因为从你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心就彻底偏了。”
沈聿辞喉结上下滚动。
却没有吐出半个字。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他根本没办法辩驳。
科考队以最快的速度将沈聿辞送进了山下的医院。
虽然保住了性命。
但那条流血过多的手臂受了严重的冻伤,已经彻底坏死了。
为了防止感染,医院只能给他安排截肢手术。
许沅沅是在第二天下午被另一拨游客发现的。
她要更惨一些。
坏死了一条大腿。
高反激发了严重的肺水肿,肺功能严重下降,一多半肺组织已濒临纤维化,这辈子都可能无法脱离呼吸机了。
这些消息是停留在游客中心提交资料的队员告诉我的。
科考队的大队伍并没有停下脚步。
简单的休整后,就奔赴了下一座雪山去考察冰川环境。
连续一整月的工作后,我迎来了半个月的假期。
租住的公寓收到了一份来自国内的快递。
拆开包裹,里面全都是之前被许沅沅抢走的登山装备,还有一部被防震膜仔细包好的专业相机。
我打开相机看了一眼。
里面的照片已经被成功修复了。
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是沈聿辞的笔迹。
“柠柠,我知道一句简短的对不起根本没办法弥补对你的伤害,所以我特意找人修好了这部相机,希望能对你有所慰藉……”
“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了,可我一如既往地爱你,但也不会再自作多情地去打扰你,希望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能够平安喜乐,一生幸福。”
纸张的最下面能够清晰地看到已经干涸的水痕。
我嗤笑一声。
毫不犹豫将它丢进了垃圾桶里。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一笔来自国内的大额转账。
沈聿辞将公司低价贱卖,才凑出来的这笔钱。
科考队的工资很可观,所以我将这笔钱捐到了科考队名下的基金会,专门为一些囊中羞涩的科研人员提供资金和装备支持
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今天的阳光很刺眼,我带上了雪山护目镜,跟随着队伍往前走。
飘扬的雪花遮住了我的脚印。
可我的前路,却永远不会被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