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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药局落锁后,宫道上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我刚替阿砚煎好药,院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数名禁军守住门口。
  沈太后穿着深色宫装走进来,金嬷嬷跟在她身后,手中捧着一张熟悉的文书。
  我一眼认出,那是我在护国寺签下的东西。
  迟了半年的恐慌,终于落了下来。
  我放下药碗,跪在她面前。
  「太后娘娘。」
  沈太后没有叫我起身。
  她将文书扔到我脚边。
  「顾明珠,哀家当日怎么同你说的?」
  我看着纸上自己的名字,喉咙发紧。
  「不得接近皇室,不得带孩子进入宫城。」
  「原来你还记得。」
  沈太后缓缓走到我面前。
  「五千两不够,太医院的药材也不够,所以你又把主意打到了皇帝身上?」
  我急忙摇头。
  「臣女入尚药局,是通过公开考核,并不知道那场考核与太后有关。」
  「至于陛下,臣女入宫前从未见过他。」
  沈太后冷笑一声。
  「先帝在时,你躲在宫外替他生孩子。」
  「先帝驾崩,你抱着孩子哭到灵前。」
  「如今新帝即位,你又出现在他身边。」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终于明白她在说什么。
  「太后娘娘,您误会了。」
  「臣女不认识先帝。」
  金嬷嬷的脸色变了。
  沈太后盯着我,没有说话。
  我将半年前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那日我跪在护国寺外,不是为了哭先帝。
  我只是没钱给弟弟治病,才会看见棺椁后情绪失控。
  金嬷嬷说起孩子时,我以为她已经调查过我,知道阿砚的存在。
  「臣女当时想解释,可你们没有让我把话说完。」
  「后来你们拿出了五千两。」
  「臣女知道你们认错了人,却还是签下了文书。」
  我指尖发冷,额头慢慢抵在地上。
  「这是臣女的错。」
  「若再来一次,臣女还是会先救阿砚。」
  「可臣女从没说过自己是先帝的人,也从没说过阿砚是臣女的孩子。」
  沈太后的呼吸停了一瞬。
  金嬷嬷立刻跪下。
  「娘娘,她在狡辩。」
  「奴婢派人亲眼看见,她抱着那个孩子请医问药。」
  「那是臣女的亲弟弟。」
  我抬起头。
  「臣女父母三年前病故,户籍和族谱都能查到。」
  沈太后没有相信。
  在她看来,皇家想改一份民间户籍并不困难。
  她绕过我,看向紧闭的里间房门。
  「那个孩子就在里面?」
  我下意识挡住门。
  「阿砚刚服过药,受不得惊吓。」
  这个动作落在沈太后眼里,却成了我心虚护子的证据。
  她命宫人把人带出来。
  我不肯让开。
  宫人上前拉扯时,桌边的药碗被衣袖扫落。
  瓷片摔了一地。
  里间很快传来下床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阿砚赤着脚跑了出来。
  他看见我被人按住,脸色顿时白了。
  「阿姐!」
  他扑到我面前,张开瘦小的双臂,将我牢牢护在身后。
  沈太后盯着他,拨动佛珠的手僵在半空。
  「你叫她什么?」
  阿砚红着眼睛看向她。
  「阿姐。」
  「她是我亲姐姐。」
  「我们的爹娘三年前就死了,你们为什么总说我是她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