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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屿在大门口见到了孟漾漾。
他早就没了钥匙。
等在门口三小时。
见来了人，嘴唇嗡动，几次想要开口。
「周青屿？」
对方先叫出他的名字，「有事吗？」
孟漾漾抹了把泪，没客气地喊人“教授”，冷淡毫不遮掩。
「她呢？」
周青屿盯着她的脸。
孟漾漾苍白的脸没表情，好半响勾唇，眼神往下挪至自己胸口。
她左手掀开白布，露出捧着的骨灰盒。
「在这。」
周青屿愣在原地。
喉结滚动，往下挪的眼里写满恐惧。
他看到了骨灰盒上贴着的小小照片。
表情在诧异和悲痛中反复卡顿。
「不。」
他后退好几步，嘴唇发抖，「不，不是。」
孟漾漾没理他，转身收拾好了我的几件遗物，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接，还有葬礼要办。
周青屿像一具幽魂，默默地跟在我们后面。
祷告，颂词，下葬，献花。
一系列流程走完。
我的人生终于画上了句号。
孟漾漾把我的最后时刻剪成了纪录片，跳过杂志社，自己发到了社交平台。
出乎意料地，火了。
尽管没有强调周青屿，但他的存在太过扎眼。
猜测我与他关系的比比皆是。
好几家媒体刻意引导，取了几个噱头十足的标题：
【天之骄子周青屿与助理的不纯关系？】
【追爱周教授其实是吸血虫？靠女人供养？】
偏偏后面一个标题，让人们的视角从男女感情，真正转移到我身上。
开始有人发问：
【所以罗玉盈终其一生，想要什么，又到底获得了什么呢？】
好问题。
网友追随镜头，拼凑出了我的一生。
奖状，荣誉，掌声，人生的前半段我是在夸赞中长大的。
就连孟漾漾跑去我的母校高中。
提起我的名字，还有老师能回忆起我当年的辉煌。
「你说盈盈啊，她是少见的又聪明又用功的一类学生。
「包揽第一，拿奖拿到手软。
「我常常因为碰到这么个学生而骄傲，幻想着她以后出人头地让我一起沾光。」
后来？
少女的诗和远方碎成了一地鸡毛。
我的人生除了周青屿，好像什么都没得到。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会给他烫好衣服，摆好。
「其实这么早，我也很困，也想好好睡一觉。但没办法。
「我要先去厨房做早饭，打扫卫生，温室里好多泥巴，要在周青屿踏进去前收拾干净。
「你看我这双手，都成什么样了。」
镜头里的我说着苦笑。
春夏秋冬，连院内修树枝这种活我会干。
一双手早就皱巴巴地不成样子。
「这个楼梯特别滑，好几次我拖地，都不小心摔下去过。
「他忙着他的事业，生活的琐事，我得给他解决。
「这大概，就是我所有的作用了。」
孟漾漾不说话了。
看了我很久，才一字一顿问我：
「那你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