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都头走后,石初反而耸着小肩膀哭啼。“阿初,你哭什么。”阿絮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个石初,一天到晚,遇见事情就哭。阿絮自问,这辈子流的鲜血,都没有石初掉落的眼泪多。“阿絮,三天时间真的太短了,我还要为张娘子赶工打造一只袖珍白釉陶兔,实在抽不出空闲时间去寻觅一个合适的郎君。”石初啜泣道。天哪,石初都大难临头了,还想着烧陶。阿絮见状,真是服气。“阿初,眼下就有一位郎君,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更何况你与他是假成亲,待明年开春,办了和离书,还他自由身。”阿絮只能自个儿替石初理清思绪。“阿絮,这是挟恩图报,不妥。”石初轻轻摇头。“阿初,你做好人,我做坏人,且安心去制陶吧。”阿絮推搡石初一把。“阿絮,那你温柔一点。”石初思虑片刻,最终叹息一声。石初担忧,这位捡来的郎君,要是不同意,阿絮会挑了他的手筋脚筋,教他不得动弹。可惜,她顾不得这头。她更是忧心张寡妇。张寡妇重生而来,必然是想要逆天改命的。每一个重生者都这么思考。直至失去亲朋好友,才知晓自己的渺小。即便重生了,也只是改变一部分,并非全部。思及此,石初踱步去了小作坊。里头制陶工具齐全,有泥刀、木撬、尺引、石锤、扎板、捅箍等等。石初估摸着时间,最后一道工序出窑,至少要冷却两天。那么,今晚要将出窑之前的所有工序完成。熬一个晚上不睡觉,应该可以做到。石初撸起袖子,开始揉泥。这时,一位俊美郎君,上身光洁,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石初抬头瞧了一眼,小脸羞红。这是她从磁湖岸边捡来的郎君。列石如玉,积松如翠。阿絮说得没错,她捡到宝了。“娘子,你就那么恨嫁吗?”郎君盯着石初,嗓音清冷。嗷嗷,嗓音也那么好听。石初觉得,郎君在这里,影响她制陶了。“郎君,要不你出去,三天后我再同你细说?”石初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子,别装腔作势了!你和你的姐妹,一个扮心狠手辣的老虎,一个装纯良无害的兔子,图的就是我的清誉。我告诉你们,我蔡君望抵死不从……”郎君怒极了,目光如霜雪般凉薄。“哦,你叫蔡君望。致君望尧舜,学业根孔姬。好有追求的名字。”石初满意点头。话音刚落,石初竟是被蔡君望掐住喉咙,逐渐收紧。正当石初喘不过气来之际,蔡君望怦然倒地。原来,是阿絮随意拈起石头,点了蔡君望的睡穴。“阿絮,你说了什么,他气得要杀我。”石初捂着脖颈,咳嗽连连。“狗男人,不知道几斤几两。”阿絮踹了蔡君望一脚。“阿初,我只说了一句话,他若是愿意同你假成亲,你就养他到明年开春。要是不同意,那便送到春风楼,卖个好价钱。”阿絮继续道。“阿絮,过分了。”石初背着蔡君望,回到卧房。“阿初,这就叫过分了?你知道春风楼怎么调教自命清高的小倌,投喂一次软筋散,多安排几个恩客,便会乖乖听话!”阿絮追赶上去,嚷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