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被钉在地上的那只母鸡还在做着最后无力的抽搐,翅膀拍打雪地的声音越来越弱。陆野缓缓放下举酸的胳膊。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霜的浊气。胸腔里那颗心脏狂跳不止。三只。在这个大雪封山、老猎手都不敢轻易挂围的时节,一连射落三只肥美的山鸡。这战绩要是拿回村里,足以让赵守山惊掉下巴。他拔出腰间的开山匕首,踩着及膝的深雪,快步走到猎物跟前。先走到最远的那处枯草丛,一把拎起那只翅膀中箭的大花公鸡。接着转身回到那一箭双雕的地方。陆野半蹲下身子,拔出贯穿两只山鸡的铁簇箭。在雪地上随意蹭了蹭箭杆上的血污,将三只猎物整整齐齐地摆在脚边。这三只山鸡,分量极足。体态肥硕,显然在入冬前囤足了膘。就在他准备找根草绳把猎物绑起来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叮”的一声脆响。一团微弱的白色光芒,从大公鸡尸体上缓缓飘起。陆野眼睛一亮。有货!提示:完成完美击杀(一击毙命),触发词条掠夺。获得白色词条:低级鹰视。词条说明:可微量提升动态视觉捕捉能力与夜间视力。陆野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一把将那团白光握在掌心,直接拍向自己的眉心。一股清凉至极的气流顺着眉骨迅速涌入双眼。原本因风雪刺激而微微干涩的眼球,仿佛被浸泡在了冷冽的泉水中。他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飘落的雪花速度似乎变慢了一丝,远处树干缝隙间随风摇摆的枯叶纹理,也变得比先前清晰了几分。陆野欣喜的将三只山鸡用捆好,沉甸甸地挂在腰带上,转身准备往回走。天色已经开始发暗。老松林里黑得快,一旦太阳落山,不仅气温会断崖式下跌,那些饿疯了的夜行猛兽也该出来觅食了。
自己刚才弄出的血腥味,在这干净的雪原上无异于点亮了一盏引兽的明灯。必须赶紧下山。正当他迈出背风坳,刚踩上一处缓坡时,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咔嚓”。那是干枯树枝被重物踩断的闷响。陆野全身的汗毛瞬间炸立。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滚翻,极其狼狈地扑倒在一棵粗壮的红松树背后。顺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悄悄探出半个眼角。借着新获得的鹰视词条,他清楚地看到三十多米外的灌木丛中,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细长眸子,正死死盯着他腰间那三只还在滴血的山鸡。是一条饿极了的孤狼。体型瘦长,肋骨根根分明,但那张半张着的血盆大口里,獠牙泛着森冷的白光。陆野手脚发凉。右手五指一寸一寸收紧,粗糙的木刀柄硌着掌心的薄茧。开山匕首的刀刃上,还留着昨天刮擦的兔油。左手摸索着背后的箭篓,把刚抽出来的一支铁簇箭慢慢顺了回去。不能射。拉不开满弓,铁簇箭的力道穿不透那层厚实的狼皮。强行动手,扎偏了或者扎浅了,只会惹火这头饿疯了的野兽。万一被它扑倒就再也爬不起来。一人一狼,隔着一层薄薄的雪梁子,对上了眼。那条狼极其狡猾。它没急着扑食,它在等。只需耗着,等风雪把这个人类的体温抽干,等他冻僵跌倒,就能不费吹灰之力享用一顿美餐。雪片子夹在风里,刀割一样刮在陆野脸上。他极力控制着呼吸的频率,不让肺部吸入过多冰冷的空气而引发咳嗽。天色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松树尖上。气温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下降。陆野甚至能感觉到贴身那件破棉袄里,汗水正在凝结成冰碴子。
原本由那道微效暖身词条提供的热量,在这极寒的环境下被迅速抽离。耗下去不是办法。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脚趾,上半身保持着防御姿态,右脚往后挪了半步,踩实了积雪,接着左脚跟进。他开始缓慢地往后倒退。独狼察觉到了猎物的退意。那幽绿色的眸子里凶光大盛,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噜声。它从灌木丛后方走了出来,四爪交替,踩着陆野留下的脚印,保持着二十多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林子里的风向变了,顺着陆野的后背吹向野狼。腰间山鸡的血腥味被风吹得更远,刺激得那畜生直呲牙,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凹坑。半个多钟头过去。陆野退到了一道土包的边缘。身后的地形开始向下倾斜,积雪更厚。再这么耗下去,一旦双腿陷进雪坑拔不出来,那就是送上门的鲜肉。凭借这副残破的躯体,跑是绝对跑不过四条腿的。只能搏一把。陆野停住脚步,他微微转动脖子,假意去查看身后的路况,整个后背向左侧倾斜,故意卖出了一个极大的破绽。这个动作在狼的眼里,就是猎物想要转身逃跑的信号。压抑了许久的饥饿感彻底战胜了谨慎。独狼后腿发力蹬踏雪面,整个干瘦的躯体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腾空而起,直扑陆野的后脖颈!风声骤紧。陆野根本没回头,全凭听觉捕捉到了脑后那急促的破空声。他腰部发力,强行向右扭转躯干,同时右臂抡圆,反握的开山匕首由下至上,狠辣地扎向野狼的咽喉。血盆大口擦着陆野的耳朵掠过,浓烈的腥臭味直冲脑门。这狼饿疯了,它在半空中闻到了近在咫尺的鲜血味。临近扑咬的关头,竟然没有躲避刺来的刀锋,而是本能地将脖子一偏,一口咬向了陆野腰间挂着的那串山鸡。利刃划破皮肉的触感传来。匕首只在狼的侧颈上开出了一道半指深的浅口子,没能切断大动脉。与此同时,狼嘴狠狠咬住了一只体型较小的母鸡。锋利的犬齿直接穿透了麻绳,“吧嗒”一声,死鸡掉落在雪地里。一人一狼错身而过。陆野脚下没站稳,被狼扑击的惯性带得在雪窝子里滚了一圈,堪堪稳住身形。独狼前爪落地,顺势将那只掉落的母鸡叼在嘴里,用力一甩,远远抛在几米外的雪壳子上。它转过身,咽喉处的皮毛被血染红了一小片,这点疼痛非但没有让它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凶性。它四肢伏地,后腿肌肉绷紧,准备发动第二次更为致命的扑咬。这一次,目标直指陆野的喉咙。“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老松林的安静。巨大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狼前爪边不到半米的位置,积雪被铁砂子打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坑洞。雪沫子崩了它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