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的话,我极力赞同。
以前,我总想着。
我要和他余生不再见。
我要给他自由。
可思念总是洪水般不断倾泄而来。
让我想起,在那无尽的黑夜里。
渡给我温暖的宽厚手掌。
和林琳聊了会儿。
我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公司参加面试。
面向应届大学生的招聘有很多。
我选了个跟我专业挂钩的设计公司。
所以我在毫不费力的情况下。
成功入职新公司。
然而我没想到。
跟上司一起去谈的第一笔生意。
是为人设计婚房。
上司说:“这个房子的主人要求随意,说按照你的喜好来,所以这次的设计就交给你了。”
我不敢置信,瞪大了眼。
“什么?英姐,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我才刚毕业啊,怎么能让我设计…”
“你看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这是甲方要求的,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英姐一本正经拍了拍我肩膀,郑重道:“好好干活,完成这次的设计那天,就是你转正的那天,别让我失望。”
我无语凝噎,却又不得不联系甲方。
生怕哪里做不好耽误我转正。
却在打通电话的那一刻。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对方似乎感冒了,声音有些沙哑。
“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来,不用问我。”
我的心狠狠触动了几分。
心脏不受控乱跳了起来。
很快,我又安慰自己。
经过电流传来的声音真真假假,那不可能是向野。
我压制住涌上嗓子眼的疑问,轻轻嗯了声。
“那我们可以约着看看房吗?我想看看房子的户型,再思考怎么设计。”
“好,后天吧,我感冒还没好。”
我记下了见面时间,公事公办得提醒对方注意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对方轻嗯时嗓音里带着些许笑意。
挂断电话,我没有多想。
时间很快过去,来到了和甲方约好的时间。
我如约赶到英姐发来的定位。
却在看清站在小区门口的男人时愣住了。
五年不见,眼前的男人和印象里的他变化甚大。
以前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牛仔裤的他。
如今西装革履,浑身透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
“姜书晚,好久不见。”
他眼眶微微泛红,深邃的眼里再也不见之前的灰暗,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向…向野。”
我怔愣在原地,不由红了眼眶。
对上那双熟悉的黑眸,嘴角牵扯出几分笑意,“好久不见。”
这一刻,压在心里五年的大石头像倏然落地。
“你说你喜欢北方,我一直在等你过来,还好,你没有骗我。”
听到这话,我恍然想起高考后我骗他时说的话。
嗓音哽住,局促地说了声:“对不起。”
“晚晚,别对我说对不起。”他信步款款走来,小心翼翼牵过我的手,“要去看看我们的家吗?”
他说的家,是为我买的房子。
我出于好奇,问他:“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会过来?”
“我一直在看你的朋友圈,本来想着你今年不过来,我就回去找你,直到看到你年初说今年要来北方滑雪,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的心思,总是很细腻。
我暖心一笑,夸他聪明。
我来北方的第二年。
我妈难得的给我打来了电话。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
而是带了些恳求,跟我说:“晚晚,妈妈生病了,你能回来看看我吗?”
以前,我也这样求过她。
向野被她打得遍体鳞伤。
伤口发炎发高烧的时候。
我求她带他去医院看看。
那时她一脸冷漠。
说:“一个贱种而已,死就死了。”
她对谁都很冷漠。
奶奶因为她死了。
她说老不死的活该。
向野因为她在鬼门关走一遭。
她说贱种而已,死就死了。
就连我回家的路上被车撞了。
她都在想着对方会赔多少钱,而不是关心我的伤势。
这次听到她这么说。
我心里毫无波澜。
回应她:“我不是医生,看不好你的病,让你老公儿子带你去医院。”
说着,我挂断了电话。
往后十几年。
我没再接过她一次电话。
最后知道她的消息时。
我刚生完二胎。
她二婚老公打来了电话。
说她没有战胜病魔,得病去世了。
向野抱着女儿,回眸问我:“要回去看看她吗?”
我垂眸亲了亲怀里的儿子,“不要,她有老公孩子,用不着我。”
我早就说过,我和她才是一路人。
记仇又冷血。
向野可以不计较以前的一切。
奶奶可以不计较她的恶语相向。
但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