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言。
  很多人说,我是宋晚栀一手缔造的奇迹。
  他们说我是幸运儿,是那个被资本选中的天之骄子,用一张与陆砚修相似的脸走完了他五年才走完的路。
  他们说对了一半。
  遇到她,的确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但他们不知道,我和她故事的开始,远比那场轰动的海选要早得多。
  它始于一个蝉鸣不止的夏天,始于高中教学楼三楼的走廊。
  那时的她总是安安静静的。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永远低着头刷题。
  可我却总能一眼就看到她。
  看到她在升旗仪式上,因为没站稳而轻轻晃了一下。
  看到她在午休时,偷偷把自己的鸡腿夹给同桌那个家境不好的女生……
  我见过无数明媚张扬的女孩。
  可她不一样,她像一株长在角落的野花。
  沉默,却有种倔强的生命力。
  高三毕业前我写了一封情书,改了又改,还是没敢塞进她书桌。
  我怕吓到她。
  我想,等上了大学,等我变得更优秀一点,我再告诉她。
  可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从此杳无音信。
  几年后,我在《惊端》的海选现场又见到了她。
  她坐在评委席正中,一身西装,长发挽起。
  她不再是那个低着头的女孩,她是环龙影业的最大股东,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宋总。
  那一刻,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我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我。
  当我的名字被念到,走上台对上她目光的瞬间,我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波澜,快到像我的错觉。
  试戏那几分钟,我几乎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我只想让她看到,这些年我没有虚度。
  后来,我被选中了。
  铺天盖地的资源向我砸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
  他们说我被包养,说我是陆砚修的替代品。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怕她会误会。
  怕她看我的时候,想的是另一个人。
  可她没有。
  她只是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别怕,一切有我。”
  那一刻,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看的是我,顾言。
  陆砚修绑架她的那个晚上,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几个小时。
  我疯了一样地找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不能有事。
  当我在山顶看到她的时候,她站在悬崖边,风吹着她的头发,脸上都是泪。
  我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冲上去把陆砚修打倒在地,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那一刻我便发誓,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婚礼上,陆砚修冲进来,指着我说我是替代品的时候,我承认,我嫉妒得快要发疯。
  我怕,怕他说的是真的。
  怕在她心里,我只是个影子。
  直到她拿出那张泛黄的高中毕业照。
  照片上,十八岁的我和她并肩站着,笑得青涩又灿烂。
  她告诉我,她会注意到陆砚修,是因为那个人的侧脸有几分像当年的我。
  原来,我偷偷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我。
  我们之间错过的时光,被命运以一种更加盛大的方式补偿了回来。
  现在我站在她身边,不再是那个只敢把情书藏起来的胆小鬼。
  我是她的丈夫,是她可以依靠的肩膀。
  世界很大,星光很亮。
  但我的眼里,从始至终,只看得到一个叫宋晚栀的女孩。
  他们说,是她成就了我。
  但只有我知道,是她,完整了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