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铜锣敲响,原本躺在地上打瞌睡的醉汉,忘我的赌徒,狂欢的恶棍,全都清醒过来。
  “蠢货!”
  曈云瞬间冲过去,挡住砍向石惊的第二刀,扛起人就朝右后方跑去。
  “你跟来干什么!”
  曈云看着痛得发抖的石惊,恨不得将他脑袋剥开看看。
  看看里面是不是只塞着草。
  “我……”石惊又痛又懊恼,半句话都说不出。
  曈云瞪了他一眼,“少说话,自己上止血粉。”
  早知道就不让他来,搅合了计划不说,还断了右臂,简直添乱。
  与此同时,水依族的少年们掏出白色布条扎手臂上,提刀与黑林寨人战成一团。
  一番交锋之下,少年们虽然人少,但武艺佳,动作轻巧灵活,很快占据上风。
  温云昔也拿着刀对战,兴许是看她长得纤弱柔美,越来越多人围向了她。
  就在她感觉吃力时,曈云飞奔而来,瞬间砍倒两人,精湛的刀技逼得黑林寨人节节后退。
  他们是勇猛,但不是傻。
  冲上去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谁还眼巴巴往前凑。
  总得找软的捏。
  曈云趁着空档,将温云昔直接推出了战阵。
  “做你的事去!”
  温云昔没砍尽兴,但也知道她当前对战还是太吃力。
  算了,不杀敌,那就救人去。
  于是,就在双方厮杀得激烈时,没人注意到,最中间刑架上的男人已经被人救走。
  温云昔撩起男人头发,诧异地瞪大眼。
  不是汉人。
  竟然是个五官深邃精致的异域美男。
  只惊诧了瞬,温云昔就给他嘴里连连塞药丸。
  拉格尔只觉得几股暖流进入肺腑,进入他的四肢,接着就是一阵麻痒。
  只要有伤口的地方,都痒得难受。
  见他似乎要张嘴,温云昔连忙捂住,“嘘,别出声,忍两刻钟就好。”
  说完这话,她也不管人有没有听明白,继续扛着尸体当遮挡去救人。
  拉格尔眨眨蓝眼睛,微微侧头,紧盯着温云昔离开的方向,神情复杂。
  战场越发胶着,没人注意温云昔的举动,使她救人异常顺利。
  曈云心中却焦急起来。
  少年们最开始是占上风的。
  但时间拖得越长,少年们的劣势越大。
  因为他们的力量和耐力都远远不及那些高壮的成年男人,每一次格挡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眼看岩山被人当胸砍倒,曈云咬牙,再次提速。
  黑林寨被杀得只剩百余人,此时拿出杀手锏,时机并不差。
  霎时,接连几颗人头飞起,吓得穷凶极恶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不是怕死,是事情太过诡异。
  这速度!
  根本就不是人!
  曈云强压下喉间腥甜,怒吼:“看我干什么?!杀啊!”
  她现在浑身如针扎,不是给他们当把戏看的。
  雷渔刚把岩山抱到石惊身边,听到这话,连忙跟着大喊。
  “杀!”
  一时间,少年们硬提着口气,勇如猛虎,杀得黑林寨众人节节败退。
  眼看仅剩三四十人,寨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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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来的人没有看明白状况,扯着嗓子喝问。
  “釜爷,他们是水依族的,快救……”
  回话之人还未说完,就被曈云割了喉管,剩余的话全淹没在泡沫中。
  釜爷只愣了瞬,立即带着人朝曈云他们冲去。
  “都给我砍成猪!”
  看着满地躺着的黑林寨人,釜爷满眼血红。
  敢杀他们的人,砍死太便宜了。
  必须当众千刀万剐!
  “阿云,怎么办?”系月一边防守,一边焦急地看向曈云。
  敌方援兵足有二百多人,他们本就已经伤了半数,剩下的半数也都疲惫不堪,完全招架不住。
  曈云没有回答,脸色在火光映衬下,显得异常难看。
  系月认识曈云多年,首次见看她那模样,心中不由一突。
  正担忧着,就见曈云又救下一个同伴后,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系月一惊,连忙扑过去为她挡刀。
  “阿云,你撑着点,我这就带你去找温神医。”
  不等她去扶,曈云已经翻身跳起。
  她一把抓住系月领子,提速将人拽到岩山旁边。
  “计划五,快!”
  曈云说话的同时,血一直顺着嘴角往下滴。
  “不行,你……”
  “系月,听令!”
  “我……是!”系月咬牙,硬挤出那个“是”字。
  她将岩山和石惊扶起来,就感觉耳边一阵风过,曈云重回站阵,只在她耳边留下“抱歉”二字。
  “啊!”系月大喊一声,架着两名重伤的伙伴狂吼:“计划五!”
  少年们瞬间反应过来,纷纷往左边冲,待将敌人吸引过去后,又拔腿往右边狂奔。
  黑林寨的人被少年们搞得有些反应不及,要追上去时,已经被曈云阻止。
  曈云不断提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造出个隔离带来。
  她出手狠辣,只要跨过那条线,缺胳膊断腿都是轻的,有人甚至被直接被砍成两截。
  一时间,血肉横飞,黑林寨人根本无法跨过那条线。
  少年们听着身后的风声,个个红了眼圈。
  所谓计划五,其实就是先左后右,再由曈云独自断后的计划。
  他们都知道,只要施行计划五,曈云很难有活命机会。
  她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他们五十人都战胜不了的敌人,曈云怎么可能解决得了。
  即便她有常人难及的速度,但方才已经喷血了,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偏偏他们无能为力,能做的只有全力逃跑。
  痛。
  浑身都痛!
  不仅痛,她四肢渐渐沉重起来,速度一再降低。
  这么快就到极限了吗?
  她挡多久了,有没有半刻钟?
  族人都逃远了吗?
  温云昔呢,她有没有跟上?
  那人总是胡来,不会又乱跑去哪了吧?
  想着想着,曈云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地,连忙稳住脚步。
  釜爷早就看出曈云已到极限,一直躲在手下身后等待时机。
  就在曈云踉跄的瞬间,他猛地朝曈云握刀的右臂砍去。
  再牺牲些兄弟都行,这女人必须活捉!
  釜爷手起刀落。
  惨叫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