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烟雾般在溪水里晕开,美妙至极的景象令他刚疲软的那处又迅速肿胀变硬。
  “让我歇会儿……”周允晟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试图并拢双腿,然而话未说完就变成一声闷哼,只因他已扶着龙根狠狠夯人,丝毫不带停顿。
  “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就是变成了和尚也是个淫僧。”
  他嘴里骂骂咧咧,身体却非常诚实,款摆着腰肢迎上去。
  子玄低笑,含住他耳垂送了一串代码入内,继而托着他臀肉“啪啪啪”地肏干,将溪水溅得到处都是,片刻后把他翻转过来,从后面顶弄。
  直到月上中天,二人才终于消停,在溪水里泡了一会儿便穿衣上岸。紫金钵内的粥水已经凉透了,子玄捡来干柴重新生火,等水开的片刻将手脚还在发软的男人抱在怀中,用内力细细烘干他鸦青色的发丝。
  “等我大仇得报,我们就带着族人去塞外隐居,你觉得如何?”
  周允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子玄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拿着汤勺缓缓搅拌粥水,低应道:“都听你的,你去哪儿我自然去哪儿。”
  “你把心经又抢回来,这下我要报仇可麻烦了。”
  “无需你脏了手。”
  子玄握住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一根一根亲吻,柔声道,“你把仇敌名单给我,不出三日我便把他们的头颅带回来。”
  “不做大慈大悲的菩萨了?”
  周允晟挑高一边眉毛,心道当初让我不要妄造杀孽的人究竟是谁。
  “你做菩萨,我做你的怒目金刚如何?”
  子玄低笑,绵绵密密地亲吻男人腮侧,又爱怜地含了含他圆润的耳垂。
  周允晟拍打他光溜溜的脑门,也跟着笑开了。再没有哪一刻比现在的感觉更好,与他相依为命不离不弃的人终于又回来了。
  二人互相表明了心意后便溜溜达达地往南境走,每到一处落脚地,必然要酣畅淋漓地纠缠一番。这日,二人在一处山谷内小憩,刚经历了一场情事,正抱在一起缠绵悱侧地接吻。
  周允晟双腿盘在和尚腰间,私密处还塞着和尚疲软后依然体积硕大的阳物,小声地说着闲话。子玄双手覆盖在他挺翘的臀瓣上,轻轻揉搓抚弄,似是意犹未尽。
  “再来一场。”
  周允晟被他揉得火起,一面收缩小穴用力夹击,一面调笑着去亲他喉结。
  子玄求之不得,往里狠狠顶了一下,正要大开大合地抽插,却忽然翻身而起,扯下挂在树梢上的外衫将男人裹住。
  他真气失控后干脆逆转经脉从头修炼,却没料功力不但未曾消退反倒暴涨了两三成,便是已将《无极心经》修炼到第七重的周允晟也稍逊一筹。是故周允晟还未听到响动他就先一步察觉,把人倒饬整齐后抱到粗壮的树干上安置,这才慢条斯理地穿僧衣。
  “又追来了。”
  周允晟侧耳细听片刻,摇头嗤笑,一双玉色裸足在半空中晃荡。
  子玄握住他双足吻了吻,这才轻轻替他套好鞋袜,温声交代:“你既然发下那等誓言,为防我们下辈子不得相见,还是不要出手为好,只管坐在这里看着。”
  “我帮你掠阵。放心,我不会杀人,只废了他们武功而已。”
  周允晟从树枝上拽下一把叶子,激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兴味。
  子玄弯腰,一面低笑一面宠溺万分地吻了吻他殷红的薄唇。
  当一群江湖人赶到时,看见的便是坐在树干上辗转亲吻的二人,不免露出惊讶又鄙夷的神色,尤其是少林寺的几个和尚,恨不能一棒子将二人打开。
  “师叔,住持让您回去领罪!但您若能助我等杀了这魔头,日前种种住持可既往不咎。”
  他们扬声高喊,目中满是殷切的斯待,又有几个汀湖人跟着附和,直言杀了魔头他们便不计较他堕入魔道之事,只在寺庙内清修,永世再不入江湖就好,又恐他不听劝,将魔头的罪行一一细数。
  子玄本就非常不耐,见他们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到爱人头上,越发杀气四溢。
  “阿弥陀佛,贫僧不愿妄造杀孽,追魂鞭姜涛、铁手神猿樊岐、玉面郎君何世刀、太仓鼠姚沛留下,其余人等可自行离去。”
  子玄双目微眯,在百十号人里大略一扫就找出了灭杀遗族的几个罪魁祸首。
  湛晨阳和缪劲松自知与余沧海仇深似海,只挑唆袁坤鹏和一群江湖人前去追杀,并不敢露面,整日待在军营里寸步不离,好似那黑压压的几万大军能带给他们安全感一般。
  听了这话很多人心生怯意,偏偏少林寺的和尚不愿离开,指着他怒骂:“子玄,你本是得道高僧,为何要自甘堕落。当初便是这魔头故意勾引你,害得你二十多年的修行一朝尽丧,你还不吸取教训?他现在身受重伤,无法自保,这才拉着你不放,等你没了利用价值,那下场你自己想想吧。”
  子玄听而不闻,对这些所谓的同门越发没了耐性。他与心爱之人的感情哪里是旁人能够置喙,便是被利用个彻底又弃如敝履,他也无怨无悔,甘之如饴。
  不想再与他们废话,更不想听他们废话,子玄一言不发地朝人群中掠去,目标直指铁手神猿樊岐。
  樊岐早在被他点名时就已提高了戒备,见他袭来也不惊慌,运足内力与他对了一掌,本以为是不分胜负之局,却没料他的真气十分古怪,似千万利刃,又似熊熊烈火,浓浓岩浆,蕴含着锈虐无比的能量,甫一进入掌心就沿着经脉游走全身,把肌肉骨头、内脏尽皆绞碎。
  旁人只听樊岐“啊”的一声惨叫,随即倒飞出去,落地时已化成了一摊腥臭的血水,莫说死不瞑目,便是连个全尸也未留下。
  众人骇得脸色发白,真气更是运转不畅,连站立都没了力气。不等回神又见和尚拽住姜涛的追魂鞭,旋身缠绕在姜涛自己的脖子上,只轻轻一勒就割断了他头颅。
  余下的何世刀与姚沛连忙转身逃命,却见和尚指尖隔空虚点,二人的心脏就被真气击穿,从胸骨中爆开,化成两蓬血雾。
  此狠辣血腥的手段,这些人平生从未见过。死掉的四人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无不踏入半步先天之境,在子玄的手里却撑不住一息时间,那他转头要杀了自己岂不是易如反掌?思及此处,众人已是冷汗淋漓,心神大乱,握刀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有人夺路而逃,有人跪下求饶,还有人僵立原地不敢动弹。当然也有人狗急跳墙,试图掳了“毫无自保之力”的余沧海,逼子玄就范。
  周允晟笑盈盈地盘坐在树干上,指尖捏着一片树叶,见有人朝自己奔来,轻轻将树叶弹射出去。这些人连忙挥舞刀剑格挡,却听“叮叮铛铛”一阵金属撞击声,原本脆弱不堪的树叶竟直接洞穿玄铁打造的武器,没入他们腹郎。蕴藏在树叶中的狂猛真气瞬间炸开,震碎了丹田,令这些人骤然跌落,躺在地上时已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废人。此等手段却比杀人还要恐怖,大家这才怕了,屁滚尿流地逃离。
  一路上像这样的场景并不罕见。二人武功绝世,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杀人,一个废人武功,遇上他们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真真没一个好下场。
  久而久之,意图夺宝的江湖人也就歇了心思,再不敢往刀口上撞。而且他们逐渐意识到,子玄杀的全是当初参与剿灭遗族的那帮人,并不累及无辜,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们也懒得给你个正眼,很是恩怨分明。
  故此很多人暗松了口气,也有人辗转反侧,夜夜难眠。曾手染遗族人鲜血的高手纷纷卷着包裹逃逸,但不出三天必定横死街头,无一例外,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江湖上再没人敢打藏宝图和秘籍的主意,反倒一听别人提起就摇头摆手,直言莫去找死。然而那些野心勃勃的藩主却还死盯着藏宝图不放,见招募不到江湖人就派遣军队去围剿,次次都铩羽而归。
  军队再如何行动快速,“嗒嗒嗒”的脚步声和“噔噔噔”的马蹄声即使远在万里之外也不亚于天边闷雷,听在绝世高手耳里当真响亮得很,他们立即就施展轻功离开。是故等军队赶到时往往连个影子都见不到。几次三番下来,士兵和将领都已精疲力尽,对成功抓到二人并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若要成就霸业,哪里能缺少钱财?各大藩主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把藏宝图弄到手时,余沧海却发话了,说谁能帮他把仇人折磨得生不如死,就把藏宝图双手奉上。
  且不论这话是真是假,能在无计可施下寻到一条明路,谁不愿意尝试?各大藩主顿时摩拳擦掌,蠢蠢欲动,派人前去一打听才知道余沧海的仇人或被子玄杀死,或被他亲手废掉武功,都已得了报应,只除了躲在南境的湛晨阳、缪劲松、缪瑞灵三人。藩主们急了,唯恐袁坤鹏拔得头筹,立即派遣死士前去掳人。
  这些时日,南境高手慑于子玄血腥残忍的手段,纷纷向袁坤鹏辞行。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参与了绞杀遗族之事,这会儿无不急着逃命,哪里还有心思夺宝,却又在三四日后相继传来死亡的消息,令湛晨阳和缪劲松吓破了胆。
  真正算起来,他二人才是罪魁祸首,且看子玄跟余沧海的行进路线,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二人像攀着救命稻草一般攀着袁坤鹏,见对方缺钱,恨不能把碧云庄和缪家庄的地砖都刮下来送入将军府,只希望能保住自己一条性命。
  这日得到余沧海发布的消息,二人顿时手脚发软,面无人色,哪里还有当初意气风发的神采。
  缪瑞灵则躲在厢房里瑟瑟发抖,把几床棉被全拢到身上还是觉得冷,冷进了骨子里。
  她被人奸淫的事早在江湖上不胫而走,军营和将军府内也传得沸沸扬扬,不但仆役对她没有半点尊重,侍卫和门客更是淫心大盛,虎视眈眈,总想着将她掳来糟践一番。
  她原本就是靠美色在江湖上行走,又因为爱慕者众多而扬名中原,一旦名声有损,桃花债就变成了桃花劫,反噬到她自己身上。
  又一次被几个人堵在墙角时她发了狠,一剑刺死其中一个,却没料激发了这些人的兽性,将她摁在地上挑断手筋脚筋,使她变成了彻底的废人。缪瑞灵向湛晨阳和父亲哭诉,因凶手是袁坤鹏的心腹爱将,二人不但不给她做主,还勒令她不准声张。
  她绝望极了,几度哭得晕过去,本以为这已经是人间炼狱,哪料到余沧海竟发布了让他们生不如死的追缉令,难道她还不够生不如死?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境况能比现在更恐怖,然而人心的险恶她已经体会了十成十,自然知道折磨一个人的手段总是层出不穷的。忽然间,她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取下挂在墙上的宝剑就要自刎。
  “你疯了吗?”
  缪劲松趁夜赶到女儿房间,正好看见这一幕,劈手打掉宝剑,低声道,“与我一起走,动作快一点。”
  他跟湛晨阳合计后决定马上逃离将军府,余沧海拿一座宝藏来换他们性命,谁又能抵挡得住这等诱惑?待袁坤鹏见钱眼开、倒戈相向的时候他们再想走就晚了。
  本以为会被丢弃的缪瑞灵重新燃起希望,连忙收拾好东西跟随父亲离开,与等候在假山里的湛晨阳会合。
  三人跃过墙头,找了一处隐秘的院落小憩一晚,翌日城门一开就纵马狂奔,恨不能瞬息去到万里之外。
  三人前脚出了城门,袁坤鹏后脚就宣布他们已经不在自己府中,并表示钱财虽重,却重不过兄弟情谊,他不会参与追捕三人的行动,那宝藏谁爱拿谁便拿,与他无关。
  消息一出就为他大大刷了一回声望值,在民间博了个重情重义、宽和仁厚的好名声。
  起初还有藩主以为他是在故布迷阵,实则人已经被他控制住了,打探了几次未果,又有人在南境边界看见三人出没,这才信了,慌忙派遣死士去追,且把缪家庄与碧云庄的余孽全抓了,意欲卖给余沧海当添头。当然,余沧海所说的让仇人生不如死的话他们也没忘,各种酷刑轮番在这些人身上使了一遍。
  曾经遗族人四处逃命的绝望与恐惧,现在的湛晨阳、缪劲松、缪瑞灵全都体验了一遍。莫说各大藩主想抓他们,就是某些江湖人也锲而不舍地围堵他们,这些人惹不起余沧海和子玄,却惹得起这三只丧家犬,将他们擒住就能换取一座宝藏,何乐而不为?
  被人抓了七回,又被抢走七回,因余沧海放话要让他们生不如死,这些人并不下杀手,而是虐打折磨,那滋味实在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短短两个月,湛晨阳和缪劲松已经没了人形,恨不能立时就死过去,却偏偏不能如愿,这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炼狱。
  又经过几轮抢夺,三人最终被北平王掳走。北平王的实力与袁坤鹏相当,但性格却十分残暴,因造反需要钱财,几乎将治下的百姓活剐掉几层皮,还屡屡传出生啖人肉、奸杀孕妇等丑闻。
  三人落到他手里,下场自是不言而喻。砍杀了几批前来抢人的死士,他为防夜长梦多,急忙让属下去请余沧海前来看货。
  周允晟走得很慢,这种消息他一个月能收到两三条,每每不到主家地界,人又会被抢走,像货物一般在各大势力的手中打转。
  周允晟次次空手折返,不但不觉得厌烦,反而很是愉悦,盖因转手的次数越多,这三人受得罪也就越大,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想来他们已经体验过几百遍了。
  北平王不愧为实力最雄厚的藩主之一,当周允晟与子玄抵达军营时,湛晨阳三人竟然还未被劫走。
  “余教主,子玄圣僧,快快请坐。王爷平时居住在王府,这会儿相见,您二位若是不弃,可在此梳洗小憩,等王爷来了我们便带你们去看货。”
  一名将领把二人引入一座干净整洁的帐篷。
  “无妨,我们一路风尘仆仆,正好吃些东西小睡片刻。你无须招待,我们自便。”
  周允晟微笑摆手。
  将领有公务在身,也不多作推辞就匆匆走了。几名士兵鱼贯而入,把各种美味佳肴一一摆放在桌上,毕恭毕敬地请客人慢用。周允晟拧下一只鸡腿,凑到和尚嘴边晃荡,调笑道:“来,开开荤。”
  “我已开过荤,且还是顶级美味,这种寻常肉食实在是看不上。要喂就喂些好东西,莫敷衍我。”
  子玄面上一本正经,言辞却极富挑逗意味。
  周允晟下腹微微发热,撤回鸡腿啃了几口,含糊道:“吃完就喂你,赶了几天路,我也饿得狠了。”
  二人对视良久,心照不宣地加快了进食速度。
  等北平王赶到时,一轮酣战刚刚结束,子玄还是那副得道高僧的圣洁模样,周允晟却满颈都是吻痕,濡湿发红的眼角更含着一抹春情,没骨头般斜倚在榻上,一只脚自然弯曲,一只脚摆放在和尚怀中,慵懒的姿态很是风流不羁。
  北平王见了他眼眸发亮,显见是动了心思,却又急于得到藏宝图,勉强按捺了下来。
  他领着二人来到马棚,指着已被砍掉手掌脚掌、脖子上拴着缰绳,正扑在马槽边吞咽污水的湛晨阳和缪劲松说道:“你们可就近看看,他们落在本王手里已有八日,寻常酷刑都用了一遍,就是专门施展在女子身上的木驴儿也已骑了两回,若是不满意咱们还能坐下来慢慢谈,本王有几个手下很精于此道,这便招来见一见?”
  周允晟不用走近就已闻到二人身上传来的腥臭味。他们已经无法直立行走,像牲畜一般在地上爬,不但体表全是伤痕,就连后方也淌着屎尿和血水,显见肠子已经烂了。
  听见北平王要把行刑者招来,二人抖得跟筛糠一样,张着嘴呜咽地求饶,露出半截焦黑的舌头。
  他们冲周允晟磕头,极想磕死过去,却因为浑身无力而瘫软,浑浊的眼睛流下两行血泪。他们后悔了,悔不当初,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多希望余沧海看完他们惨状后能大发慈悲,给他们一个痛快。
  周允晟眯眼看了片刻,摆手道:“王爷的手段余某非常敬佩,烦请王爷尽量让他们活久一点。”
  北平王自然满口答应,看也不看因为绝望而痛哭起来的两人,指着不远处的几个破败帐篷说道:“本王将缪瑞灵安置在军妓营里,每日必不让她闲着,余教主请。”
  话落伸手相邀。
  子玄却忽然开口:“那处污秽,还是算了吧。”
  周允晟笑睨他一眼,点头附和。北平王巴不得能省些事,命人赶紧置办酒席招待贵客,上菜的间隙搓手向二人讨要帛书,并当场置于火上供烤,等藏宝图全部显现才放下心来,拊掌大笑。
  周允晟:“王爷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余教主果然守信,本王敬你一杯。”
  把帛书交给几名门客验过真假,北平王这才端起酒杯致意,又命侍从给子玄倒了一杯热茶,以茶代酒。
  周允晟将琥珀色的酒液置于鼻端嗅闻,冷笑道:“余某信守承诺,王爷却是个过河拆桥的小人。这杯酒,余某可不敢喝。”
  来之前他已经料到北平王必不会让自己安然离开,一是为了免除后患,二是为了保证帛书的真假。只有把人控制在手里他才能彻底安心,等找到宝藏便会干脆利落地杀掉。
  上位者就是如此多疑,所以总喜欢没事儿找事儿。周允晟摇头叹息,正要动手却被子玄搂入怀中,冲破帐篷远去,临走不忘隔空将帛书吸入掌心。
  他周身刮起一股罡风,将屋内的将士撞得东倒两歪,等众人爬起来追赶时,却见端坐在主位的北平王脸上缓缓出现几条血痕,然后轰然裂成百十块碎肉,肠子内脏淌了一地,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爷!”
  凄厉的叫喊声在帐篷内炸响,已远在千里之外的周允晟不忘传音嘲讽:“若是北平王能信守承诺,何至于落到这种地步?自己嫌自己命长,便莫怪别人下狠手,此等背信弃义、暴虐无道之人,没有资格坐拥天下!”
  军营里乱成一团,哪里还有工夫去追捕凶手。等袁坤鹏得到消息时,北平王的藩地已经分裂成了几块,实力大大削弱,根本没有能耐与他争夺皇位,不由畅快地笑开了。
  自此以后二人便失去了踪影,《无极心经》和巨额财宝渐渐变成了一则传说,少有人提及,子玄也得了个“嗜血魔僧”的称号,可止小儿夜哭。
  五年后,大夏国被大隆朝取代,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们终于能够安定下来。
  京都最有名的一座茶馆内,当朝相爷魁斗正在招待贵客。他分明已位极人臣,此时却站在一名玄衣男子身旁为他端茶倒水,态度十分恭敬。
  玄衣男子鼻若悬胆,鬓如刀裁,一双桃花眼似有情似无情,淡淡斜睨过来时令人头脑发晕,心驰神荡,模样很是俊美不凡。他摆手让魁斗入座,浅饮一口热茶后趴在窗边朝外探看,嘴角噙着一抹灿笑。
  魁斗顺着他目光看去,却见子玄圣僧正站在街对面,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教主,您竟然让圣僧去给您排队买烧鸡,可不是存心为难他吗?他怕是会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
  魁斗拊掌朗笑。
  周允晟冲爱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动作快点。子玄转头回望,目中满是浓浓爱意,掏出一袋银子发放给排在自己前面的百姓,终于抢到一只烧鸡,举步朝茶馆走去。身后几个大娘立即朝他背影啐了一口,表情十分鄙薄。
  子玄武功绝高,如何不知道她们在干些什么,但见爱人似乎被取悦了,正趴在窗台上笑得前俯后仰,自己也跟着低笑,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魁斗端起茶杯掩住面上的失落与羡慕,暗暗喟叹道:光阴飞逝,岁月荏苒,很多人变得面目全非,却又有很多人一如往昔,此志不移,这样真好。
  周允晟安顿好了族人之后便跟随子玄前往各国游历,等老得走不动了便回到族人新建立的族地,双双躺进同一个墓穴,一起闭上眼睛。
  子玄还是像以往那般,把心爱的人紧紧搂在怀中,嘴唇贴合在他耳垂,输了最后一串代码,一字一句慎重说道:“还记得你的誓言吗?我们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要在一起。等我。”
  周允晟与爱人十指交扣,微笑点头,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修复舱,守在病房里的两名护士连忙为他排掉营养液,打开舱门,拿了两套病服换穿。
  “奥尔将军怎么样了?”
  他完全忽略了正往自己身上贴各种检测仪器的医疗人员,径直走到隔壁病床,查看奥尔?亚赛的情况。脑域图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除了一小部分橙色活跃区域,其他都是代表坏死的灰色,心脏还在跳动,虽然缓慢,却很有力。
  “奥尔将军情况很稳定,但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信守承诺,只要这家医院还存在,就一定会保持好他的生命体征。”
  院长知道他与元帅所做的交易,一脸坚定地许诺。
  “非常感谢。”
  周允晟用力握了握院长的手,等医疗人员得到自己的身体数据后就匆匆赶往工作室解析代码,并把从上个世界获得的能量提取出来。
  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三天三夜,他顶着一头乱发和一双遍布红血丝的眼晴回到病房。
  奥尔?亚赛比上一次又消瘦了些许,胸膛微弱地起伏着,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具尸体。周允晟慢慢走过去,弯腰凝视他俊美却陌生的脸庞,直到鼻尖快要抵住鼻尖才停下。
  从这个角度看,像是他在偷吻对方,站在门口的士兵很识趣地转过身去,头顶的监控器也只能看见两人交叠的后脑勺。
  周允晟这才微微一笑,将008戴在奥尔耳垂上,注入能量。大约五分钟过后,008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滴滴”声,这表示能量还剩下最后的10%。
  他按了终止键,取掉008后重新戴回自己耳垂。虚拟世界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面临魂飞魄散的局面,为防万一,他不得不保留一些能量。
  有了这股能量的滋养,奥尔的脑域图又发生了变化,橘红色的区域开始向外扩散,虽然速度缓慢,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
  周允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盘起双腿,合起双手,模仿子玄的模样开始念经。那人在他耳边念了一辈子的经,把所有最美好最虔诚的祈愿都加持在他身上。
  他说要像供养神佛那般供养他,也从未食言。每天夜晚,周允晟都是在袭袭梵音中人睡,翌日又在袅袅梵音中醒来,甫一睁眼总会看见子玄那双爱意流转的眼眸。
  当他念经的时候,他总喜欢趴在他背上,双手从衣襟探入,抚摸他健硕的胸膛,看着他白皙的耳根一层一层染上绯红,漆黑的双目一点一点荡出柔情与欲念。他总是坚持不了多久,不过一时半刻就会反手将他捞入怀中,热烈地亲吻……
  回忆戛然而止,周允晟放下双手,眼里缓缓沁出晶莹的水光。他仰着头,不让眼泪凝结成水滴掉落,等眼眶彻底风干了才一跃而起,按下床头的通话键:“准备准备,我要再次进入星网。”
  “可是您只休息了一个小时都不到,这样没问题吗?”
  医疗小组很快赶至,对他大无畏的精神又是敬佩又是焦虑。要知道他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却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时间就是生命,我能等,大家却不能等。”
  周允晟面上说得大义凛然,实则对这个世界并无留恋。没有爱人的地方他一刻也待不下去。
  医疗小组无法,只得调试好仪器,扶着他慢慢躺平。看见逐渐浸泡在蓝色液体中的瘦弱少年,大家心生肃然,齐齐向他弯腰致敬。
  卷十七妖狐与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