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弄着他蜜穴深处最敏感的一点,令他浑身痉挛,腹中更是空虚无比。他需要精液,需要阳气,需要粗大灼热的硬物马上填满自己。勉强睁大泪水迷蒙的双眼,他用颤巍巍的脚尖去拨弄爱人坚硬的巨物,哀求道:“快些进来,我受不住了。”
  一面说一面用力收缩蜜穴,令粉红媚肉把爱人指尖绞得更紧。
  赵玄差点没被他弄疯掉,立即抽出指尖,扶着自己的巨物往里送。他本想慢慢来,尽量温柔一些,却没料小狐狸根本不领情,也不知跟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将他推倒,然后狠狠往他小腹上一坐。
  “扑哧”一声闷响,儿臂粗的阳物尽根没入,两人一个咬唇呻吟,一个拧眉低吼,俱被一股灭顶快感淹没。等快感稍微退去,周允晟便凭借本能开始上下律动,尽量让粗大灼热的硬物摩擦自己瘙痒难耐的内壁。他银白发丝狂乱地飞舞着,挺翘的臀部不断拍打在男人结实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只手扶着男人强壮的臂膀,以支撑身体,一只手不停抚弄自己冒着玉露的小巧物什。
  赵玄尽力配合着他,一下一下挺动腰肢,把阳物往他蜜穴的更深处撞去。汩汩玉液顺着两人交合的地方流出,在剧烈的撞击中被打成一片白色泡沫,那画面看上去淫靡极了。
  周允晟用臀肉研磨着爱人的阳物,让它从不同的角度攻击蜜穴中的敏感点,微微开启的红唇发出“嗯嗯啊啊”的甜腻呻吟。
  他是妖狐,在交欢中寻找乐趣几乎是种本能,一个姿势腻了便换一个姿势,慢慢转动着双腿,背坐在爱人怀中,继续上下律动。赵玄完全处于被动地位,却甘之如怡,半坐起身,将他抱在怀里,一双强健臂膀紧紧箍住他纤细的腰,配合他的律动猛力夯击,嘴里不停呢喃着“璃儿”“宝贝”“心肝儿”等爱语。
  两人状若癫狂,直把两三米宽的大床撞得吱嘎作响,屋内更是遍布浓郁的麝香味,令人头晕目眩。大约半个时辰后,二人齐齐闷哼,以背入式嵌合在一起,双双跌倒在柔软的锦被上。
  高潮的余韵还未退去,蜜穴中层层叠叠的媚肉还在绞着自己半软的阳物,赵玄餍足地亲吻着小狐狸雪白滑腻的肩膀,将遍布在他体表的细汗一一舔去,浅尝那微咸的滋味。
  周允晟默念法诀,默默将精元吸收干净,一只手与爱人十指交握,一只手缓缓在自己泛着热气的小腹上打圈,神情慵懒。
  “吃饱了吗?”
  赵玄将他翻转过来,紧搂在怀中,眼底的浓情几欲凝结成实质。
  “好饱。”
  周允晟困倦地眨着眼睛,舌尖在红肿的唇瓣上舔了一圈,似在回味。
  赵玄哑声低笑,垂头给了他一个湿热的深吻,然后拍抚他圆润挺翘的臀部,柔声道:“吃饱了就睡一觉,今天休沐,不必上朝。”
  周允晟往他怀里一缩,陷入酣眠。
  变成人,睡相都好了不少,不再时不时抽动小爪子和大尾巴,更不会流口水,红红的脸蛋,红红的嘴唇,挂着泪珠的浓密睫毛和印满暧昧红痕的身体,一看就是被人狠狠疼爱过的模样。赵玄单手支腮,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胸腔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喜悦之情。他完全不在意他妖物的身份,更不担心被他吸尽阳气而亡,只愿每天从梦中苏醒的时候,甫一睁眼就能看见他俊美的容颜,甫一伸手就能搂住他柔韧的身躯,那才是活在世间最大的乐趣。
  王宝一晚没睡,站在门口纠结万分地听着里面激情四溢的声响。他搞不明白王爷房间里怎么会忽然出现一个大活人,且还没被王爷一剑刺死,反滚到床榻上去了。好不容易里面消停了,天光也亮了,他这才战战兢兢地敲响房门,问道:“王爷,要不要奴才伺候您洗漱更衣?现在已是辰时,太阳都老高了。”
  赵玄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就已捂住小狐狸耳朵,目中满是怒意。他用内力秘密传声给王宝,让他立马滚蛋,不到午时不要前来打扰,等脚步声远走,这才替小狐狸拢好被角,又亲了亲他额头,搂着他沉沉睡去。
  周允晟果真睡到午时才醒,一面翻身坐起,一面揉搓眼睛。明黄锦被从他肩头滑落,露出满是红痕的玉白身躯,那性感至极的模样惹得赵玄欲火蒸腾。他将人捞进怀里,一寸一寸爱抚、摸索,又堵住对方唇瓣狠狠吸吮了片刻,这才下床穿衣。
  周允晟用被子裹住自己,饶有兴致地盯着爱人壮硕的身材,言道:“赵玄,我没有衣服穿。”
  “你先穿我的,等会儿我让王宝找几个裁缝帮你做新衣裳。以前的那些怕是穿不了了。”
  话落从箱笼里取出一件鲜红的、寸许长的小披风,笑眯眯地在小狐狸身上比划了两下。
  周允晟看见这些小衣裳,老脸微微发红,紧接着又有些羞恼,含着一汪春水的茶金色眼眸狠狠瞪了爱人一眼,却半点也不凶恶,反倒因为眼睛太过明亮濡湿,显得可怜而又可爱。
  赵玄眸色瞬间变深,大掌摁住他后脑勺,用力搅了搅他香滑的小舌头,哑声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否则今天让你下不了床。”
  念在这是小狐狸的初次,他已经极力克制,待日后可没有这样便宜的事了。
  周允晟不但没被吓住,反倒捧着他脸颊急切地深出舌尖去纠缠他舌尖,似享受珍馐一般将他口里的唾液席卷一空。爱人的唾液中也饱含阳气,对他来说实乃绝顶美味。以前他妖丹受损,虚不受补,故而不敢吸收,现在却没有那样的顾虑。爱人的力量远远凌驾于世界意识,想要将他吸干等同于把这个世界吸干,没个千八百年绝成不了事,所以他现在大可以爱吸多少就吸多少,不用替他节省。
  赵玄显然很喜欢他抢食一般直白又纯真的吻法,吻完便笑开了,细细舔去他嘴角的银丝,捏着他鼻尖斥道:“怎么这般贪吃?”
  “我真正贪吃的样子你还没看见呢,就怕你日后养不起我。”
  周允晟挑了挑眉梢,笑容有些诡异。他想起女主激情四溢的月圆之夜,不过吞服了妖丹就如此难耐,若本身是妖物,又该如何饥渴?爱人如此强悍,应该能一个抵十个吧?他边想边朝爱人即便疲软也体积硕大的那处看去,觉得他应该没有问题。
  妖物志中也有月圆之夜妖狐会狂性大发的记载,赵玄一见他狡黠的小表情便已猜到话中之意,非但没觉得为难,反倒兴致勃发,将小狐狸抱进臂弯掂了掂,笑道:“我养不养得起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倘若能死在你肚皮上,这辈子也算值了,怕只怕你没那个本事。”
  周允最被他挑衅得火起,水汪汪的桃花眼立马瞪过去,哼笑道:“有没有本事,你且等着看吧。”
  赵玄要的正是小狐狸这句话,心里暗道小东西果真单纯好骗,面上就忍不住笑开了,用坚硬的胡茬子在他娇嫩的脸颊上磨了磨,磨得他嘤嘤求饶方作罢,打开箱笼给他挑选衣物。
  周允晟乖乖站在脚床上,伸展手臂让爱人伺候自己穿衣。他经历那么多次轮回,自然懂得该如何穿戴古服,但现在却是刚化形的妖狐,理应不通俗事,又想着折腾爱人几下,便装作懵里懵懂的样子。赵玄这辈子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从来只被人伺候,哪里伺候过人,却一点也不觉得厌烦,反倒乐在其中。他自己穿了一袭青衫,给小狐狸也挑了一件同色系的锦袍,慢慢穿戴整齐,顺便掐掐小腰,摸摸小手,吃尽了豆腐。
  穿好衣服,他让小狐狸坐在榻上,把白色罗袜往他小巧精致的玉足上套,套好后习惯性地亲亲他脚掌,脸上满是温柔笑意。周允晟知道他有恋足癖,更确切地说,只要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都眷恋不已,偶尔会觉得烦人,大多数时候却又打从心底里感到甜蜜,于是似嗔似笑地在他脸上踩了两下。
  赵玄只觉得两人的相处模式熟悉极了,小狐狸分明是第一次化形,却仿佛与他生活了很久,更有无数浓情蜜意与默契相交,比之新婚夫妇还要温馨甜腻。被人踩了脸面他竟一点也不着恼,反倒放开心怀朗笑,见小狐狸左耳上戴着一枚黑色耳钉,想也不想就凑过去含了几下。
  接收到爱人传输过来的代码,周允晟挂在他脖颈上,也跟着粲然一笑。
  王宝深觉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刚敲响房门就被王爷奉送了一个犀利的“滚”字,只好摄手摄脚地默默滚进角落,腹诽道:跟别人笑得像朵花儿似的,跟奴才就凶神恶煞,真真是色令智昏。也不知里面那人是何等绝色,竟把心硬如铁的主子迷得五迷三道,连小主子的早餐和午餐都忘了。
  赵玄撵走王宝,这才给小狐狸穿鞋,却无奈地发现自己的尺码对他而言实在太大,穿上去空荡荡的,鞋后跟还吊在半空。
  “看来得赶紧帮你做好全套衣裳,否则出不了门。还有,你这发色能不能变一变?”
  经过昨晚惊险的一幕,赵玄更要保护好小狐狸,万万不能让外人对他的身份起疑。全天下有多少能人异士?杀了一个国师,未必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国师,与其日日戒备防范,不若一早就把小狐狸的身份隐藏起来。这样想着,他决定过几天去国师府走一趟,要几件能遮掩妖气的法宝。
  周允晟现在虽然不是大妖,但也得到一部分传承技能,右手往发丝上一抹,银白色就变成了鸦青色,紧接着又要抹掉茶金色异瞳,却被爱人阻止:“瞳色无须改变,天元国国力强盛,与番邦素有来往,番人与国人结合孕育的混血儿便拥有各种各样的瞳色。你这双茶金色眼瞳并不如何稀有,不用掩盖了。”
  事实上,他对这双眼眸格外眷恋,不忍它变得面目全非。
  周允晟点头,撩起散落在肩头的黑发,颇为新鲜的看了看。
  银发变黑发,小狐狸依旧美得勾魂夺魄,但妖异之感却减少很多,令赵玄放下高悬的心。他把小狐狸抱到椅子上坐好,又扯了扯他身上过于宽大的衣袍,确定没有露出不该露的地方,这才扬声唤王宝入内。
  “王爷,您总算醒了,小主子的早膳跟午膳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已经满意能吃了。奴才这便吩咐厨子重新去做。”
  一早上惹怒主子两回,王宝十分机智地拿小主子说事。
  赵玄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连连摆手让他赶紧去催饭。
  “慢着,今天中午吃什么?”
  周允晟叫住王宝。以前他横骨末曾炼化,不能口吐人言,爱人吃什么他就得跟着吃什么,没法挑拣,现在终于化成人形,自然要吃一顿好的。
  王宝其实早就注意到屋内多了一个人,却碍于主子霸道的脾气不敢去看,眼下被此人唤住,连忙抓紧时机瞅两眼,然后露出被雷劈了的表情。我的乖乖,这是人还是仙啊?怎能长成这样?难怪忽然出现在主子屋里却没被主子杀死,原是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占了便宜。
  王宝是从宫里出来的,可以说是阅人无数,平日里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但如眼前这人一般的绝色,却从未得见。他五官华美无比,竟让人一时间找不到确切的词语形容,王宝受惊一般转开视线后脑海中唯余下一双明亮到有如璀灿日轮的茶金色眼眸,通身气质亦十分独特,既妖异妩媚,又揉杂着纯真稚嫩,令人恨不能把他爱到骨子里去。
  这样的可人儿,谁舍得伤他一根头发?王爷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王宝被主子杀气腾腾的目光一剐,连忙低垂着脑袋不敢再看,颤着声儿答道:“回公子,今日午膳有水晶冻虾、如意鱼卷、龙须四素、清蒸鳜鱼、四喜蒸饺,外加两盅佛跳墙。您若是有什么喜欢吃的,尽可以报给奴才,奴才让厨子给您做。”
  周允晟现在是妖狐,口味难免受到身体本能的影响,对素菜全没兴趣,只爱吃肉,尤其是禽类,他眼睛亮晶晶的,一气儿说道:“什么虾啊鱼啊的,全给我换了。我要吃白斩鸡、盐焗鸡、椰子蒸鸡、红烧鸡翅、炸鸡腿,外加一道煸兔肉。”
  王宝听得目瞪口呆,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就不想吃点素菜清清肠胃?抑或换着花样吃?”
  一桌子鸡肉难道吃不腻吗?
  赵玄以拳抵唇,暗暗忍笑,见小狐狸噘着嘴朝自己看来,连忙呵斥王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去去去,让厨子赶紧准备,璃儿饿了。对了,把库房里的布匹全搬来,再叫两个裁缝,本王要给璃儿做衣裳。”
  那是,这都几个时辰了,小主子肯定饿了。王宝点头,视线在屋内大略一扫,却不见小主子踪影,又见王爷极其熟练地把少年抱在膝头,爱怜地亲吻他脸颊,然后揉捏把玩他纤细白嫩的双手,那动作跟揉捏小主子时一模一样。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王宝大惊失色,浑浑噩噩走出房门时,脑海中反复出现少年那双茶金色的眼眸。在看见少年的一瞬间,除了惊艳,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熟悉感是从哪儿来的。他的眼睛跟小主子的眼晴一模一样!而且王爷对待他的态度也与对待小主子的态度完全一致。他忽然冒出来,小主子却忽然消失,但对小主子爱若珍宝的主子却半点也不着急……
  “哎呀,妈呀!竟是只狐狸精啊!难怪长成那样!”
  话音刚落,王宝立马捂住嘴,急急忙忙跑远了。既然主子没刻意隐瞒,便是对他的信任,若他辜负了这份信任,下场可想而知。
  得了小狐狸之后,赵玄就再没让除王宝之外的人进过自己屋子。
  他不喜欢一大群涂脂抹粉的婢女围着小狐狸打转,更不喜欢她们碰触他一根毫毛。故而王宝走后他只能自己打水给小狐狸洗脸。
  “下巴抬一下。”
  他用热乎乎的湿帕子擦拭小狐狸脸颊、脖颈、耳后等处,又捏着他一双小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清理,笑道:“变成人手了反倒没有方便。以往你那爪子小小一个,肉垫软绵绵的,轻轻一抹就干净,现在变成十根手指,挺费事的。”
  “嫌我麻烦就不要帮我洗,我自己来。”
  周允晟习惯性地在他脸上挠了一下,被他捏住指尖细细密密地亲吻。
  赵玄爱极了他嗔怒的小模样,将他抱进怀里又啃又咬,还含着耳钉渡了一串代码,告罪道:“逗你玩儿呢,我怎会嫌你麻烦?便是让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也乐意。我最爱你骑在我身上的样子,又狂野又漂亮。”
  说着说着下面竟起了反应,将衣衫撑起一个巨大的帐篷。
  妖狐的身体本就淫荡,在他刻意挑逗之下哪儿能不动情?周允晟眼角飞上两抹桃红色泽,一双明眸似浸泡在春水里,湿漉漉的,叫人看了恨不能扑上去亲个痛快,又恨不能将之揉进骨血中。
  赵玄眸色深暗,正想把人抱回床上,却见王宝领着一群内侍匆匆走来。
  王宝耳聪目明,善于察言观色,故而当差的时候少有出错,这才能在摄政王身边待上几十年。但眼下,他深恨自己为何耳朵那么灵敏,竟把王爷的爱语听去了。什么叫做牛做马?什么叫骑在我身上?娘哎,那场面他只稍微一想就耳根子发红,见自己带了那么多人来,扰了王爷好事,走到门口差点跪下了。
  好在他反应迅速,装作自己啥都没发现的样子,镇定自若地说道:“王爷,布料全在这里,裁缝和绣娘也都叫来了,您和公子挑挑看。”
  话落摆手,让毫不知情的内侍、裁缝、绣娘等人进屋当炮灰,自己站在门口不敢挪步。
  若非小狐狸“咯咯”笑起来,像是对自己吃瘪的样子很欢喜,赵玄早把这些人踢到天边去了。他勉强压下欲火,把小狐狸抱回太师椅,命令道:“摆那儿吧。”
  内侍们忙把布匹摆放在桌案上,然后鱼贯而出,只余两名裁缝、两名绣娘惴惴不安地站在屋内。
  赵玄牵着小狐狸走过去挑选布料,王宝再不敢装傻,连忙走进屋帮两位主子整理床榻。来之前他已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但看见洒满白浊、被褥凌乱、麝香味浓郁的大床,还是忍不住露出惊容,心中暗暗忖道:不愧是狐狸精,床事竟然这般激烈。听说狐狸精靠吸食阳气过活,不会把王爷吸成人干吧?思及此处,他忧心忡忡地瞥了王爷一眼,决定等两人分开后便好生劝慰,让王爷把狐狸精送走。
  周允晟对穿戴并不讲究,但妖狐一族却对自己的形象格外重视,化形时若不够美艳,宁可自损修为重化一次,也不愿将就。旁的不说,单看紫璃,每日至少要照两百次镜子,当真自恋到极点。是故,周允晟也受了影响,以前还是小狐狸时只记得玩,现在变成人了,竟十分注重穿戴打扮,看见花花绿绿的布料就忍不住想往身上披挂。
  他走到桌案边,拿起最鲜亮的一匹艳红绸锻往身上一裹,喜滋滋地问道:“我穿这身好看吗?”
  不等爱人回答,又卷起一匹嫩绿的薄纱,嘟囔道,“这个也好看,我喜欢。”
  红配绿,赛狗屁,你这究竟是什么审美啊?灵魂深处的周允晟嫌弃得快哭了,被妖狐本能控制住的他却对鲜亮的颜色格外钟爱,专拣这种布料往身上披挂。
  即便有外人在,赵玄也并不避讳,将他搂进怀里啃了两口,笑道:“你穿什么都好看。库房里没多少好料子,改日我带你上街买,宫里还有很多贡缎,我让王宝搬回来。”
  王宝笑呵呵地点头,心里却更为担忧。瞧王爷对狐狸精疼宠入骨的模样,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若自己劝他把人送走,许是会被厌弃。愁人啊,真愁人!
  周允晟“嗯嗯啊啊”地敷衍,把看上的绸缎全拢到一处,用脸颊磨蹭,然后迫不及待地让裁缝帮自己量尺寸。赵玄见这些人拿着软尺要往小狐狸身上比划,脸立马阴了,夺过尺子亲手丈量,把数据写下来扔过去,命令道:“下去吧,今晚连夜给小主子做两套便服,他急着要穿,余下的一个月之内做好。”
  裁缝和绣娘唯唯应诺,见王爷摆手挥退,连忙转身离开,对这位忽然出现的小主子一点好奇心也不敢有。他们前脚刚离开,膳房后脚就送了食盒过来,一溜儿的鸡肉摆放在桌上,香气扑鼻。
  周允晟立马把新衣裳抛到脑后,扯掉一根鸡腿往嘴里塞,还不忘招呼爱人趁热吃。赵玄还以为他不会用筷子,笑着给他做了几回示范,硬逼着他拿筷子给自己夹了许多菜,这才把鸡腿肉剔成丝儿,一条一条喂进他嘴里,目中满是宠溺。
  “派人去外面找璃儿,动静弄大一点。”
  怕小狐狸噎着,他转手端起一杯热茶,慢慢喂饮。
  周允晟瞥了他一眼,已然明白他在为自己的身份做铺垫。之前那般宠爱雪狐,没道理雪狐消失了他毫无反应。王宝也回过味儿来,犹犹豫豫地答应一声。
  最近京城里发生了两件新鲜事,一是摄政王的爱宠走丢了,大张旗鼓地找了半月都没能找到,令摄政王心情阴郁;二是边关告捷,征西将军万俟岩率领大军班师还朝,皇上大喜之下赐给他许多珍宝,还封了个勇武侯的爵位,可说是风头无两。
  世人都知道摄政王独揽朝政,既握皇权又有兵权,而万俟岩便是代他掌兵的心腹大将,颇受重用。万俟岩立下如此赫赫战功,为摄政王的政绩再添一笔辉煌,本就没什么存在感的小皇帝越发成了摆设,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分化二人。
  其中的暗潮汹涌,赵玄知道,万俟岩知道,周允晟更是了解得一清二楚,眼下,他正在前往将军府的路上,一面隔着竹帘欣赏热闹的街景,一面翻找上辈子与万俟岩相关的记忆。
  万俟岩的确是个人才,没有他在背后支撑,摄政王绝对无法彻底掌控皇权。二人相互依存,互为臂助,一旦分割便会引起朝廷动荡。要瓦解摄政王的势力,万俟岩是不可避免的一环。
  上辈子欧阳明月被逼嫁给摄政玉,心里白然很是不快,一面联合小皇帝暗中布局,一面秘密收买摄政王的心腹,万俟岩便首当其冲。欧阳明月假扮成江湖游侠儿与万俟岩结识,慢慢展露自己的聪明才智,令万俟岩在不知不觉中情根深种。后来欧阳明月中了春药,不得不袒露自己真实性别,两人顺理成章地滚到床榻上,被翻红浪,一晌贪欢。
  万俟岩原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男子,为此纠结痛苦了许久,正算抛开世俗与之相守,哪料心上人想然变成了女子,怎能不欣喜若狂?欧阳明月趁热打铁,缠着他日日欢爱,令他再也离不开自已,等时机成熟便开始流泪叙述自己被摄政王强取豪夺的悲惨往事,要求万俟岩为自己报仇。摄政王对万俟岩有救命之恩,他自然不肯,欧阳明月劝说无果后故意在他面前激怒摄政王,令摄政王鞭挞于她。
  看着遍体鳞伤的心上人,万俟岩的心终于软化了,慢慢与摄政王离心,投向了小皇帝,之后更是倒戈相向,逼迫摄政王自请退位,还回皇权。若非欧阳明月贪恋摄政王的床笫功夫和俊美容貌,留他一条性命,他怕是会被小皇帝以谋逆之罪凌迟处死。虽然此摄政王非彼摄政王,万俟岩这辈子也绝无能力从爱人手里夺走兵权,周允晟依然觉得很不舒服。眼下他快要抵达勇武侯府,本就阴沉的面色越发难看。
  王宝得知小主子不会害死主子后,对他又像以前那般殷勤备至,见他郁郁寡欢,连忙劝道:“小主子,您笑一个呗,若是王爷见了您这般模样,还不立马赏奴才几个大耳刮子?咱们今儿去,明儿就回,不过走一个过场,王爷晚上还会来看您呢。”
  周允晟哼哼两声,脸色稍霁。
  马车很快到达勇武侯府,却不入大门,而是绕到后巷,悄悄从角门进。万俟岩正站在门口迎接,表情平淡。他身高八尺,体格却并不健硕,反而十分劲瘦,身上穿着一袭纯白直银缀,腰系翡翠玉带,黑色长发用玉簪别在脑后,露出俊美无俦的脸庞。他鬓若刀裁、鼻若悬胆、目如朗星,看着不像武功盖世的悍将,反倒更像润雅温和的学士。
  看见缓缓驶来的马车,他微微皱眉,似有隐忧。今日早朝,他已得到摄政王示下,说要送一人进他府邸,充作这回西征战死的安远将军的遗孤,此人只在他府中住一日,明日大早就以托孤的名义送回去,让王爷亲自抚养。
  万俟岩并不傻,略略一想就明白这是王爷找了个来历不明的娈宠,却又想给对方一个高贵的身份,好长长久久地留在身边伺候,这才大费周章地安排了这一出。
  王爷素来英明,却愿意为一个娈宠冒领功臣遗孤,却是有些失了分寸。故而此人还未到,万俟岩对对方的印象就己跌入谷底,若非王爷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好生照顾,他绝不会亲自前来迎接。堂堂勇武侯还需放下身段伺候一个娈宠,对他来说无异于折辱。
  “奴才见过侯爷,劳烦侯爷久等。”
  王宝似是没发现勇武侯的不悦,跳下马车后笑嘻嘻地见礼,末了掀开车帘,殷勤万分地唤道,“小主子,快醒醒,将军府到了,哎,您快把衣裳拉好,小心着凉。奴才下车,您慢着点,别撞头。”
  王宝好一阵手忙脚乱,这才把身材纤细、脚步踉跄的少年扶下马。万俟岩淡淡瞥去,不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最终化为惊艳和尴尬。
  这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腮边的发丝用一根鹅黄发带系在脑后,余下的长发尽数披散,被阳光一照,竟反射出绸缎般的光泽。他似乎在马车里睡了一觉,脸蛋红扑扑的,显得非常可爱,一双茶金色眼眸像沁了水,湿漉漉,亮晶晶,懵里懵懂看过来的时候能把铁石心肠都融化。他肤色异常白皙,更衬得眼眸水润、唇瓣殷红,哪儿哪儿都可爱无比。他摇摇晃晃地站着,用小手揉着眼睛,幼兽一般可怜的模样完全颠覆了万俟岩预想中以色事人、低贱媚俗的形象。
  “这位就是小公子?”
  他上前询问,低垂着头不敢多看,心脏不知怎的,“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正是小主子,王爷眼下在宫中处理朝政,顾不得小主子,还请侯爷多加关照。”
  王宝把一件大氅披在少年肩头。
  “不敢,二位请。”
  万俟岩口拙,未曾与王宝过多寒喧,见少年隐隐露出不耐的神色,立即邀请他们前往正厅。
  赵玄若仅仅想豢养一个娈童,对方身份是贵是贱自然可以不用计较,玩腻了扔掉便是。但他却想光明正大地与小狐狸在一起,甚至想让全天元国的人都知道小狐埋是他的伴侣,也因此,给小狐狸安排一个足够合理,足够高贵的身份便势在必行。
  正好这次边关告捷,万俟岩带着安远将军的尸体回来,言及安远将军一门忠烈,尽皆为国效死,眼下无人为他送终,恳请王爷安排一个风光的葬礼。赵玄灵光一闪,当即就同意了,然后把小狐狸以将军遗孤的身份送到候府。至于小狐狸的茶金色异瞳,可以推说他母亲来自番邦,此乃遗传。反正死无对证,只要万俟岩一口咬定,谁会吃饱了撑的人刻意调查,便是查了也只能找到一大堆证据。
  爱人的考虑,周允晟自然知道,所以乖乖地来到侯府。但他对欧阳明月的后宫非常厌恶,见了万俟岩连个笑脸也不给,径直入了正厅,随便拣了一张椅子坐下,等开饭。
  “快午时了。”
  他一边暗示一边摸摸肚子。
  王宝照顾了他好几个月,哪能不知道他的生活习性,笑呵呵地问道:“侯爷,小主子饿了,府上什么时候用膳?要不要遣人去催一催?”
  万俟岩见少年态度疏淡,表情冷漠,见了主人不打招呼,更不给正眼,便往他头上安了个“骄矜”的帽子,耐着性子道:“方才已经吩咐膳房准备,想来再过不久就能享用,烦请小公子稍等片刻。”
  王宝躬身道谢,周允晟却懒得开口,看见墙上挂着一柄宝剑,立即跳下椅子走过去。这柄宝剑是万俟岩平定金人时从他们皇廷中搜出的战利品,名唤斩月,可削铁如泥,吹发即断。当年万俟岩将之献给摄政王,摄政王见他难掩喜爱之情便退了回去。
  前来拜会侯府的人,无不被这柄宝剑吸引,都想抽出来耍弄几下,却被万俟岩一一拒绝。他爱剑如命,哪能让宝剑被不知所谓的人玷污,见少年走到墙边跃跃欲试,连忙开口拦阻,却又在下一秒失了声音。
  只见少年对宝剑一点兴趣也无,并未想着摘下来耍弄,反倒用小手反复抓挠垂落在剑柄的流苏,脸上荡开欢喜的笑容。纯黑的流苏在他指尖滑动跳跃,越发衬得他肤白如雪,十指纤纤,美不胜收。
  比之斩月,这双完美无瑕的玉手反倒更具杀伤力,竟生生刺痛了万俟岩的眼腈。他看了一眼,隔了一会儿再看一眼,只觉得少年的笑容那般纯粹干净,无忧无虑。
  王宝见侯爷一眼一眼地朝小主子看,似是想阻拦又碍于王爷颜面不好开口,于是解释道:“侯爷莫怪,小主子稚儿心性,最是爱玩,尤其喜欢这种小巧精致的物件。像刀剑这样的锐器,王爷平时都不准他碰,他也乖巧,绝不会擅自动用,您尽管放心。”
  原来还是个孩子啊,万俟岩立即否定棹“骄矜”二字。恰在此时,一名内侍拎着一个小包裹进来,言道:“这是小主子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一定要带在身边的东西,奴才这便绐小主子送来了。”
  王宝闻听此言立即上前接包裹,却不料站在墙边的小主子快步跑过去,一把将包裹扯去,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二人转手间,本就系得略微松软的包裹忽然落下一角,然后便是“噼里啪啦”一阵脆响,许多东西从里面掉出来,滚落一地。
  周允晟耳根发烧,只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他也想表现得成熟一点,但妖狐的秉性就是如此,喜欢新奇好玩的小对象,看见可心的东西就想拖回洞穴里隐藏。到他这儿,洞穴是没有了,只能用个小包裹随身携带,没事便拿出来摆弄摆弄。原想着让内侍直接送回房间,没人的时候就铺在床上拥着睡,哪料到这内侍如此实诚,自己说要随身带着,他就真的给送来了,究竟会不会当差啊!
  不管他心里如何怨念,现在的场面都已经失控了,他只得蹲下身把掉落一地的小弹珠、小布偶、小木马等玩具快速捡起来拢在怀里。
  还当是什么宝贝,原是这些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