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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
  他瞥了眼周姨娘,神色淡淡的:
  “既是过继到夫人名下,自然是夫人说了算。”
  周姨娘立刻看向母亲。
  母亲的目光在周姨娘和庶妹之间流转。
  稍有迟疑,
  庶妹急忙跪了下去,故作惊惶:
  “请父亲、母亲明鉴,女儿绝没有此等僭越的心思!
  “女儿只要能随时陪在母亲身侧尽孝就已万分满足!”
  “母亲明鉴!”
  兄长心疼不已,连忙跟着跪了下去,
  “这么多年来二妹待您一片真心!
  “您吃饭,她便伺候布菜,您梳妆,她便净手淘洗。
  “哪怕是亲女儿也不曾如此啊!”
  母亲的眉间划过一抹动容。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庶妹。
  眼圈红了。
  “好孩子,你是个孝顺的,是母亲糊涂了。”
  她心疼地扶起庶妹,转头去看父亲,
  “琴姐儿性情温婉,伺候我比亲女儿还用心。
  “礼数规矩更是一等一的出挑,远比那个逆女更有大家风范。
  “不如就将她记在我名下吧,日后议亲也能有些好。”
  那些文字飘动得更快了。
  【女主从小被丢在家庙怎么伺候她?她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还礼数规矩,女主是不想学吗?他妈的在家庙怎么学?】
  【这一家子脑袋都有点儿问题,幸好我们女主宝宝是在家庙长大的没被污染。】
  “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便这样吧。”
  父亲低头在族谱上添了两笔。
  庶妹愣了下。
  旋即喜上眉梢。
  跪下连连磕头。
  “谢父亲母亲!孩儿日后定尽心竭力孝顺父母!
  “绝不辱没侯府门楣!”
  “允澈,快扶你妹妹起来。
  “别动不动就跪,伤了身子怎么办?”
  母亲温声嘱咐。
  兄长三两步上前,将庶妹扶了起来:
  “你不必惶恐。
  “你规矩礼数样样出挑,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如你这般才配得上侯府嫡女的身份。
  “有些人不过占了出身,实则粗鄙不堪,甚至如今连出身也是假的。”
  粗鄙不堪么......
  心口像堵着一团湿透的棉花。
  闷热、窒息。
  悲哀。
  家庙清贫。
  为了活下去,我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
  挑水做饭、清扫落叶、擦拭佛像......
  双手因常年劳作生出厚重的老茧。
  熬到天黑,还要借着月光缝些帕子换钱。
  指尖被戳出细密的针孔。
  我甚至顾不上痛,只怕血会染脏帕子。
  每日只够睡两个时辰。
  而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十五年。
  “爹,娘,我们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牵住贫苦夫妇的手准备离开。
  谁料刚转身,庶妹便拦在了我面前。
  “慢着,谁允许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