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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侍卫试图将她抓住摁在地上。
  可庶妹死死抱着柱子。
  无论如何也不肯撒手。
  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云锦衫被扯破了一角。
  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
  “我乃永安侯长房嫡女,你们再碰我一下试试?”
  她扯着嗓子,疾言厉色。
  几名侍卫互看一眼。
  笑得讥讽。
  “抓的就是你侯府!
  “陛下旨意,褫夺爵位,株连九族,还以为自己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呢?
  “识相点儿就自己滚过来。
  “否则别怪我们动手!”
  其中一个侍卫拔出剑鞘。
  锋利的剑身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庶妹的脸白了。
  抱着柱子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你......你胡说!
  “你敢诅咒侯府,信不信我爹爹让你们全部下大狱!”
  侍卫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正要说什么。
  内监走上前来。
  他瞥了眼庶妹,眉心微蹙:
  “你们是第一天当差吗?和她废那么多话?”
  “那......”
  侍卫略有迟疑。
  内监的神色淡淡的,像是在说晚膳吃了什么:
  “左右都是死,早点儿下去还能早点儿排队投胎。”
  “不!”
  庶妹破了音。
  她惊恐地盯着内监。
  像是在看一个十分可怖的东西。
  “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侍卫握着刀剑,一步步上前。
  庶妹想跑。
  可还没起身腿就因过度发软倒在了地上。
  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伴随着一阵难以言说的气味。
  一道长长的拖痕从她爬过的地方显现。
  侍卫们一愣。
  旋即明了。
  她尿了。
  “求求你们不要抓我,我只是个庶女!
  “我娘是妾!这个老妇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琴姐儿!”
  母亲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震惊地看向庶妹。
  仿佛听到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你怎么能这么说?”
  “不然呢?想让我陪着你们一起去死?做梦!”
  死亡的威胁下,庶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像一个疯子。
  慌张、惊惶、口不择言。
  “我做小伏低、谨小慎微多年,好不容易把顾夕颜那个贱人搞走了!
  “结果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母亲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庶妹。
  似乎难以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认亲......局,是你安排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对你难道不好吗?”
  她忽然想到什么。
  回头看我。
  我缩紧身体,把自己藏进跪地的人群里。
  地面上又浮现出那些奇怪的文字。
  【装尼玛!你难道不知道那夫妻是假的吗?】
  【不就是嫌弃女鹅粗鄙丢人顺水推舟吗?现在震惊个毛线啊!】
  【煞笔!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
  我虽然没怎么看懂。
  但依稀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好话。
  看到我故意移开了视线。
  母亲的脸上流露出一抹伤心。
  那些文字骂得更狠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长空。
  我悄悄抬眼望去。
  只见周姨娘倒在地上。
  怀中紧紧抱着庶妹。
  后背晕染开一大片殷红的血液。
  看了文字我才知晓。
  原来庶妹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母亲身上时从地上爬起来逃跑。
  不料被发现了。
  侍卫一刀劈下去。
  她没死。
  周姨娘替她挨了刀。
  【这姨娘为了自家女儿也是拼了,一刀砍在脊椎上,难活了。】
  【反正都要死,为了保护女儿而死,她也死得甘愿。】
  【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这辈子唯独对得起女配。】
  “姨娘!姨娘你醒醒啊!”
  听着庶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忽然有些羡慕她。
  周姨娘不会因她是女儿就嫌弃她。
  会用心疼爱她。
  会在自己有限的认知和能力范围内尽全力替她铺路。
  而不是像我一样。
  只因为是个女孩儿。
  刚出生就被丢到了家庙。
  为了有个安生之所,我挑水、砍柴、做饭、洗衣。
  做饭时,小小的我够不到灶台。
  就搬个小板凳踩上去。
  砍柴时,我只有五岁。
  拿不到沉如玄铁的斧子。
  一刀劈下去。
  半个脚趾被砍掉。
  鲜血染红了草鞋。
  我强忍着不敢哭出声。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砍不到足够的柴火。
  我就会被赶出去。
  每一天,每一刻。
  我都在期待侯府来人将我接回去。
  可是没有。
  十二岁那年,我得了一场风寒。
  师太以怕过病气为由,将我赶到了后山的柴房。
  那里面又潮又冷。
  墙角还有蜘蛛和老鼠。
  我怕。
  但无处可去。
  熬到十五岁。
  侯府来人接我回去办及笈宴。
  我以为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可进了门我才知道。
  不过是为了怕外头人非议走流程罢了。
  衣裳是庶妹平日穿旧的。
  簪子是府里工匠开宴前两个时辰赶的。
  用的发霉的老木头。
  粗糙丑陋。
  插在发间还会掉渣。
  我知道,庶妹一直羡慕我的身份。
  可她不知道。
  我也羡慕她。
  如果我能拥有一个如此疼爱我的母亲。
  我愿意做一辈子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