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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兄往后缩,后背撞上了墙。
“弟弟......弟弟我错了!”
他爬过来想抱我的腿,被番役一把拎起来,按在那根沾满我血的木桩上。
“我是你哥哥啊!这六年我待你......”
“待我挺好。”我点点头,“抢我月例,扣我炭火,大冬天把我推进荷花池。”
“今天还亲手卖了我,亲手给我摆的石榴。”
我从筐里挑出一颗最大的,放在他头顶。
“我总得还点什么。”
番役拿麻绳把石榴绑在他发冠上,他怎么晃都晃不掉。
我又摆了两颗,一颗塞进他左手,一颗按在他右肩。
“哥哥说的,多几个靶子,才显得出箭术。”
燕霜把弓递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裹着帕子的左手。
她站到我身后,一手托住弓身,一手扶着我的右手搭上弦。
“殿下放弦,属下替您撑弓。”
嫡兄的脸,彻底没了人色。
“规矩还是那个,你自己喊放。”
我拉开弓:“我射术比她差点,哥哥担待。”
嫡兄尖叫着喊:“放!”
我手一松。
箭偏了半尺,从他腰侧擦过,削掉了一大片衣摆。
“哎呀,偏了。”
“放!放!”
第二箭钉在他脚边,离他的靴尖不到一寸。
他的裤裆湿了一片,顺着腿往下淌。
看台上不知谁憋不住,笑出了声。
嫡兄哭得涕泪横流:“我说!我什么都说!”
“那天晚上是爹带着家丁去的,油是从侯府地窖里搬的,侧门是长宁王府那几个家奴开的。”
“新帝许了爹一个侯爵,还说事成之后,让我尚昭阳公主做驸马......”
满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周牧一挥手,身边的书吏提笔就记。
他说一句,书吏记一句。
说完了,他眼巴巴看着我:“弟弟,我都招了,你饶我一回......”
我第三次拉开弓。
“放。”
这一声是我自己喊的。
燕霜托稳了弓,我松开了弦。
箭正中他头顶的石榴,红籽炸了他满头满脸。
他两眼一翻,顺着木桩软了下去。
我把弓还给燕霜:“送去诏狱,跟爹关一间。让他把今天的话再说一遍,签字画押。”
番役把他拖了出去。
供状刚送到我手上,一匹快马冲到场边,内侍滚下马背,扯着尖嗓子喊:
“传陛下口谕!”
“闻长宁王尚在人间,朕心甚慰。今夜宫中设家宴,请长宁王即刻入宫叙旧。”
周牧脸色一变:“殿下,这是鸿门宴。”
我把供状折好,塞进袖子里。
“去。”
“六年没见皇叔了,正好,我也有份礼要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