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断电话后,艾伦问我:“结束了?”
  我点头。
  他笑了笑,没再多问。
  我们在温哥华的小酒馆坐到很晚。窗外下着小雨,街灯昏黄。
  我喝了一口红酒,忽然觉得这三年像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我每天凌晨三点回消息,早上七点接电话。沈砚舟说胃不舒服,我半小时内把药送到办公室。沈老爷子说想喝老家的茶,我托人从福建寄过来。温圆说想吃城南的糖水,我下班绕二十公里去买。
  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做。没有人问过我累不累。
  艾伦送我回酒店时,雨已经停了。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苏,你是个好女孩。”
  我笑了:“谢谢。”
  “那个男人,他不配。”
  我没说话。
  他转身走了。
  我靠在门后,忽然有点想哭。不是因为沈砚舟。是因为我终于可以不用再讨好任何人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不是沈砚舟。是赵姐。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谁。
  “苏晚,你快看看新闻。”
  我迷迷糊糊打开手机。
  热搜第一条:#沈氏集团前秘书卷款潜逃#
  配图是我的工牌照。
  下面写着:据知情人士透露,沈氏前总裁秘书苏某,利用职务之便转移公司资产,现已潜逃海外。沈氏集团已向警方报案。
  我一下子坐起来。
  “这谁写的?”
  赵姐急道:“是温圆!她昨晚让公关部发的通稿!梁月拦不住,周奕也不管!”
  我冷笑一声。
  “她这是急了。”
  “你赶紧想办法!再这样下去,你的名声就毁了!”
  “毁就毁吧。”
  赵姐愣住:“你说什么?”
  “赵姐,我在加拿大过得好好的。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可……”
  “我在沈氏三年,每一笔账都有记录。她要是真有证据,早就报警抓我了。”
  赵姐沉默了。
  我接着说:“她就是想逼我回去。”
  “回去给她擦屁股?”
  “她做梦。”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阳光很好。楼下有人在遛狗。一切都很平静。
  可我知道,国内那边已经炸了。
  我打开微信,陈姐发了一大段话。
  “苏晚,人事部也压不住了。温圆说你挪用公款,要走法律程序。你要不要找个律师?”
  我回:“不用。”
  “你别硬扛!”
  “她没有证据。”
  “可她是沈砚舟的人……”
  “沈砚舟知道吗?”
  陈姐那边沉默了很久。
  “他……他今天一早就飞去加拿大了。”
  我手一顿。
  “他来温哥华了?”
  “好像是。苏晚,你小心点。”
  我放下手机,心跳有点快。
  不是怕他。是忽然有点恶心。
  三年来,他第一次为我做这么“出格”的事。以前他连我的离职申请都没看一眼。现在他居然飞了半个地球来找我。
  可他来找我,不是因为在乎我。是因为没人给他干活了。
  中午,我去了平时常去的咖啡馆。
  刚坐下,门口风铃就响了。
  我抬头。
  沈砚舟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没打领带,头发有点乱。眼底是浓浓的青黑。
  他看起来……很憔悴。
  我愣了一下。
  三年来,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永远是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可现在,他站在温哥华的街头,像个迷路的人。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苏晚。”
  我没说话。
  他在我对面坐下,喘了口气。
  “我找了你很久。”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