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凰,百门城。银装素裹,用来形容这个季节的百门城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作为大凰最北面的城池,从版图上来看,这座城池如同一根尖角一般,深深地插入了蛮族领地。一到冬季,这座极北之城便白雪皑皑,滴水成冰。照理来说,这座城池离玄京这么远,地理位置如此偏僻,北方蛮族的侵略性又那么强,怎会容得这么一座大凰的城池深深地扎在他们的心腹之上?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在大凰,尤其是凰北,被奉为“北域守护神”的名门,曹氏。而曹家当今的家主,北定王曹沁,从大玄时期开始便镇守北方至今。即便是在当今的大凰,也备受女帝的信赖。当然,即便是北定王,也只能稳固住大凰的北线,却无法将百门城这般深地扎根在蛮族领地之内。那么,这百门城之主是何许人物呢?“婆婆!”一声清脆的呼唤声从屋外响起,而听到这声呼唤之后,在这间算不上精致却非常温暖的屋子内,一颗小脑袋从团成一团的被褥中“嗖”地伸出。脑袋一头雪白长发,在脑袋两侧盘成了两坨球形,剩余的发丝则随意地披散在脑后。稚气可爱的脸蛋有点婴儿肥,一双眼睛好像没睡醒一样,半闭半睁着,灰白色的眼眸迷茫地看着周围。小嘴半张着,精致的嘴脸还挂着一条晶莹的口水。房门打开,屋外的冷空气立刻随着一道娇小的身影钻入屋内,好在还没钻进多少,房门便被刚才钻进来的那位再次关紧,小屋重新变得无比温暖。再看刚才从开门钻入屋内的那道身影,此时正对着自己那双反复搓动的小手哈着气,小脸冻得通红。这百门城地处极北之地,当下又正值隆冬季节,自然是天寒地冻。稍微哆嗦了一会,这被冻得不轻的姑娘总算是缓过劲儿来,站直了身子。“婆婆,你这也太冷了!”少女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那颗从被窝里伸出来的脑袋,嘴里抱怨到。少女的长相分外明艳动人,稍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脸上总是带着明媚的微笑,嘴角可以看见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在脑后扎成双马尾,随着少女的动作一跳一跳,甚是可爱。少女的身上穿着毛领的厚棉衣,把本就还没抽条的青涩身材裹得严严实实。她步伐轻盈,一蹦一跳地来到那团被褥边,踢掉脚上的棉靴,露出其中穿着白袜的一对脚丫。然后将被褥打开一个小缝,整个人灵巧地钻了进去。不一会儿,又一颗小脑袋便出现在刚才那颗伸出来的脑袋边上,脸上洋溢着幸福舒适的表情。“ ̄▽ ̄”两人这般不声不响地待在被窝里,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刚从屋外进来的丫头缓过劲来,挣扎着睁大了因为舒服而眯着的双眼。“婆婆,今年您准备回去过节吗?”“ ̄Λ ̄”在她边上,那颗白头发的小脑袋,依然维持那副半梦半醒的表情。只不过在听到少女的问话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少女嘻嘻一笑。“就知道婆婆你会这么说!那我今年也待在这陪婆婆过节吧!”这里少女所说的“过节”呢,自然指的是大凰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也就是华春节,俗称“过年”。在过节的这几天,全大凰的百姓都会暂时放下辛勤了一整年的工作,与家人们一起团聚享乐,共同庆祝这一年一度的佳节。少女名叫曹瑶,乃是当今曹家家主,北定王曹沁的二女儿。可惜,曹瑶并非曹沁的正室所生,而是小妾夏侯氏的女儿。而不幸的是,她的母亲在她出生时便殁于产难,而也因为如此,她的父亲始终对她心存芥蒂。可怜的小曹瑶,出生时便失去了母亲,而父亲也对她说不上疼爱,论出生她的姐姐和弟弟都是北定王妃亲生,自是备受宠爱,论资质,火木双灵根的曹瑶竟然无法修习曹家代代传承的水属性功法。可以说,曹瑶一出生便注定在曹家得不到重视,即便如此,她还是在没有高阶功法的相助的情况下成功筑基。由于父亲总是对她爱答不理,族内其他同龄段的孩子们也忙着与她那同父异母的姐弟搞好关系,在家里,曹瑶可以说连一个好友都没。既然家里人都不喜欢她,那就索性不呆在家里了。曹瑶向父亲请命,去照顾镇守在极北之地百门城的那位曹家老祖宗,她父亲倒是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下来,这也让曹瑶更加寒心。她没和任何人告别,在一个没人留意的清晨,离开了那个冰冷的家,向着更加寒冷的北方出发了。再说到这位老祖宗,曹瑶之前并没有亲眼见过。只知道那位祖宗的辈分比自己的父亲的父亲还要高上好几辈,已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然后便是,这位祖宗不喜动,这不喜动到什么程度呢?以至于当年大玄势微时,蛮族全面压入北方境内,曹家当时也无力抵抗,不得不向内中土迁移。而那位老祖宗,只因不愿动弹,便待在百门城内,只有数百死士陪同,面对围城而来的凶残蛮族。再然后……那些蛮族就死了。曹瑶听着城门口扫雪的大爷如是说。按照大爷的说法,当时兵临城下,数不清的蛮族凶相毕露。而老祖宗则在城内,心无旁骛地,酣睡。包括大爷在内的死士们,当时已经决定与老祖宗和城池共存亡。一位进三米高的蛮族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全城都被那号角声震动!可能,也许,大概是因为号角声太吵了,于是,睡得正香的老祖宗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翻了个身。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正在生死存亡之际的百门城就安静了下来。什么蛮王啊,大巫祭啊,脸上保持着残忍而嚣张的笑容,嘴巴大张着,仿佛还在发出大吼。然而,这数以万计的蛮族们,全都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刻。他们在转瞬之间,化作了冰雕,而后,慢慢变成了这个细碎的冰渣,无一幸免。当时看到这一切的死士大爷,年纪不过二十上下,而他们中最年长的死士也不过四十多。没有语言可以描写他们内心的惊讶,也是这时,他们终于回想起了那位平时一直睡不醒的老祖宗那另一个称呼。玄武!死士们没有一个产生向南的想法,而是自然而然地在这座百门城中居住了下来,一直到今天。而对蛮族而言,这座不起眼的小城周围百里,都成为了绝对的禁地,无人敢踏足一步。曹瑶已经无法回想起初听到这个故事时的那种震撼。在验证过宗族本家的身份后,大爷把她带到了老祖宗居所的门口。她带着七分兴奋,三分紧张的心情,轻轻地敲了敲门。“……”整理一下心情,曹瑶小手再次放到了门上。“咚咚咚!”“……”小曹瑶顿时可怜巴巴地回过头,看向带自己过来的大爷。“老爷爷,老祖宗是出去了吗?”那大爷微微抬头,看向天空,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小姑娘,唯独这件事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曹瑶似懂非懂地看着那大爷,手上不自觉稍微使了点劲。“吱呀”一声,门竟然被这么轻轻地推开了。“哎呦!老祖宗让你进去呢小姑娘,还不赶紧的?”曹瑶慌乱地东张西望了一会,便赶紧小心翼翼地从推开的门缝中钻了进去。一进到房间里,曹瑶便感觉扑面而来一股暖流。在寒风凛冽,四季如冬的百门城,给曹瑶带来的感觉就是。“好舒服,好暖和哦!”曹瑶舒服了一会,才想到看下屋内的情况。屋子内最显眼的事物,表示一张大床,上面铺着厚厚的褥子,看上去很柔软。再然后,就是大床中央,那一团,被子?没错,曹瑶没看到老祖宗,只看到一团圆滚滚的被褥,被褥呈明亮的绿色,静静地堆在床上,一动不动。曹瑶轻轻地走上前,好奇地观察着那团被褥。虽然不认为老祖宗会在这团不大的被窝里,但是她还是姑且唤了一声:“老祖宗?”“啵!”一颗脑袋,在听到曹瑶那省呼唤之后,就从那团被褥中伸了出来。雪白的头发,稚嫩的面容,半醒不醒的表情。年纪不大的曹瑶,被这颗脑袋吓得不轻,一个屁蹲坐在了地上,久久站不起来……回想起自己与婆婆的第一次见面,曹瑶不由得觉得好笑。谁又能想得到,那位镇守北方几百年,呼吸间粉碎十万蛮军的玄武神将,自己的不知道多少辈老祖宗,竟然是一个赖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的漂亮女孩。婆婆是自己叫的,自己离开家的这三年以来,自己每天和婆婆待在一起。自己说,婆婆听,虽然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