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我忙着给自己解毒，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些日子接触的毒物诱发了残留的噬心蛊，情况比想象中棘手。
我将自己关在客栈房间里，三日三夜没有出门。
拓跋凛和陆昭守在门外，谁也不肯走。
“清回，你让我进去看看，哪怕一眼也好！”
“阿芜，你要什么药材，我去找！你开门！”
我盘腿坐在床上，额上全是冷汗，手里捏着一排银针，正一根根刺入自己的穴位。
温朔教过我，鬼门十三针不仅能救人，也能自救。
只是这过程极其痛苦，每一针都像将筋脉撕裂重组。
我咬着牙，一针一针地刺下去。
门外两人的喊声渐渐弱了，似乎是意识到我不会开门。
到了第三日夜里，我终于将最后一丝毒素逼出了体外。
我吐出一口黑血，浑身脱力地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床头的青铜面具上。
我盯着那面具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燕清回啊燕清回，你看，没有他们，你也能活得好好的。
天快亮时，我打开了房门。
门口坐着两个人。
拓跋凛靠在廊柱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陆昭则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头一点一点的，显然也是累极了。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惊醒。
“清回！”
“阿芜姑娘！”
他们同时扑过来，又同时停在我面前，互相瞪了一眼。
我没有看他们，只是拎着药箱往外走。
“清回，你的脸色……”拓跋凛担忧地看着我。
“我没事，”我淡声道，“两位大人守了三天，辛苦了。从今往后，不必再来了。”
“清回！” 陆昭拦住我，“你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们吗？”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晨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的悔恨与恳求。
“陆昭，” 我问他，“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原谅你了，你会怎样？”
他一愣，随即眼底迸出狂喜：“我会用余生补偿你，我会……”
“你会心安，” 我替他说完，“你会觉得欠我的债还清了，你可以放下包袱，重新开始你的生活。然后呢？娶妻，生子，官运亨通，偶尔在某个雨夜想起我，叹一句‘当年是我对不住她’，接着继续睡你的安稳觉。”
陆昭脸色一白：“不会的，我不会……”
“你会的，” 我打断他，“因为这就是人性。愧疚是一种负担，人总会想方设法卸下负担。你们现在追着我，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们自己。”
我转向拓跋凛，目光平静：“你也是。”
拓跋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不需要你们的愧疚，也不需要你们的补偿。我救那些人，是因为我想救，不是因为谁。我活着，是因为我想活，不是因为谁。”
“燕清回三个字，从前是你们的棋子，是你们权衡利弊的筹码。从今往后，它只是我自己。”
我说完，越过他们，大步走下台阶。
“等等！”拓跋凛忽然在身后喊了一声。
“如果我能证明，我不是为了愧疚，不是为了心安，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