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偷偷瞄着林袖的脸色,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大气都不敢出。林袖收回目光,看向剩下的人。大约五百五十人左右。“还有人要走吗?”没有人回答。“那就好。”林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既然选择留下来,那就按我的规矩来。我刚才说的岗位。依然有效——四十个执法人员,五十个清洁工,十个特殊员工。选上的人,住硬卧,有物资配额。没选上的,坐硬座。但只要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往上走。”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然后伸手指了指几个方向:“你,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出列。”他挑人的速度和上一轮差不多。在人群中快速扫过,专挑那些眼神灵活、看起来机灵的人。最后,他挑了十五个人出来。“你们十五个,帮我筛选这一百个岗位的人选。谁该上,谁不该上,你们来定。”那十五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车长……我们也不认识这些人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鼓起勇气开口。“那是你们的事。”林袖的回答言简意赅。他说完就退到了一边,真的不再插手。这十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始讨论起来。他们在那里商量了将近半个小时。有人争得面红耳赤,有人试图拉帮结派,有人沉默寡言一言不发,有人急得满头大汗。林袖全程只靠着列车壁看着,一言不发,像个局外人。最后,他们终于拿出了一份名单。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把名单递到林袖面前,手还在微微发抖:“车长,这是我们商量出来的名单……执法人员这边我们优先选了身体素质好的、有当过兵经历的人;清洁工选的是看着勤快老实的;特殊员工这边……我们挑了几个有证的和有经验的人。”林袖接过名单,没有立刻表态。他把名单收进口袋,然后从十五个人中点了三个人出来。第一个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你叫什么?”“陈、陈文斌。”“干什么的?”“刚医学院毕业……本来是要去省城医院报到上班的。”林袖点了点头。“以后你管物资。”陈文斌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明白!”第二个人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穿着朴素,但眼神很利落。“你呢?”“刘秀梅,以前在老家当过妇女主任。”“以后你管清洁。”“别让车脏了。”最后林袖还是多叮嘱了一句。刘秀梅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没问题,车长你放心。”第三个人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身材结实,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当过兵?”“退伍七年了。”张强的声音沉稳有力。“你管人员统计。”“是。”林袖安排完三个人的职务后,目光转向身边的赵铁柱:“铁柱,执法人员归你管。四十个人,你来带。”赵铁柱挠了挠头:“我?我带?”“怎么,不敢?”“不是……”赵铁柱憨厚地笑了笑。“我就是怕自己脑子不够用,带不好。”“脑子不够用就用拳头。”林袖拍了拍他的肩膀。“谁敢不服,你打到他们服就行了。”赵铁柱嘿嘿一笑,不再推辞。安排好这一切后,林袖看向剩下的那十几个没有被选中的候选人,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几个,虽然没当上管理员,但我记住你们了。以后好好干,机会有的是。”那几个人原本还有些失落,听到这话,眼睛里又亮了起来。林袖转身看向远处的村落方向。那五十多人的队伍已经走得很远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黑点在地平线上移动。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张强,你把所有人员都记录一下。”张强点了点头。这时候陈文斌弱弱的开口问道。“车长,我们不去收集物资吗?”林袖看着那群人冷笑的摇了摇头。“先统计人数。”赵铁柱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林哥,走了五十多号人……真的没事吗?”林袖闭着眼睛。“你要相信他们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听了这话赵铁柱点了点头,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聪明。“那现在为什么不去收集物资?”“村庄里面有个诡异。”赵铁柱听到这话,大为震惊。“那个刚才拉进去的人岂不是。”“不都说了吗?要相信他们,他们绝对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就不劳我们操心了呀。”……此刻另一边。那五十多号人刚进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迫不及待地分散开,像进了自家后院似的,扒拉着屋子、翻着院子、盯着停在路边的三轮车、拖拉机看。“诶,这拖拉机还能动!钥匙插在上面呢!”“快看,这屋里有米!还有咸菜!”“卧槽,这自行车新的,骑上就能走!”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兴奋声,原本灰败的脸上泛起红光,手脚麻利得跟换了个人似的。第1个冒头的那个中年男人走在最前头,脚下蹬着双磨得发亮的布鞋,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拎着根拐杖大马金刀地晃悠,身后跟着几个死党,指指点点、呼来喝去:“老二,那边仓库锁着,撬开!老三,把那三轮车推平了,咱们装粮食!其他的,给我翻仔细点,别放过个瓶盖儿!”正在他还在暗自得意,认为脱离队伍是个明智的选择之时。村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救命啊——!怪物!吃人啦——!”声音尖锐、凄厉,瞬间撕裂村子的死寂。所有人动作一僵,扭头看去。只见村西头那条窄巷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快得肉眼难捕捉。那是一只狗。但绝不是正常的狗。它肩高近2米,通体漆黑无毛,皮肤下青筋暴突如蚯蚓蠕动,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三排倒钩般的锯齿,眼窝空空,只有两团幽绿鬼火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