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对话之际。原本躺在碎石堆里,看起来身受重伤的沈烬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活动了一下筋骨。至于什么重伤吐血,起不来身?做个戏罢了。他又不是真傻,真以为他会被周景川当枪使?他冲上去被江梨打飞。一方面是为了麻痹周景川。另一方面,当然是脱离战圈。你们神仙打架,我一个凡人当然是选择在旁边看戏了。他走过来,确认周景川死透了,这才看向两人。……等等。萧何这是什么表情?又忌惮,又后悔,还有点……如坐针毡?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除了他们仨还站着之外,方圆百里内的考生要么被余波掀飞了,要么跑得远远的。也就是说,这片区域的道果,没人能跟他们抢了。意识到自己竟然也会考虑“抢怪”这个问题,沈烬不禁心情有些一言难尽。这才几天,他居然也染上了这弯弯绕绕的毛病。都是江梨害的!“那咱们开始清理异兽?”沈烬指了指灾厄之眼。“当然!”江梨笑着点头,“萧公子怎么说?”萧何:“……”他还能说什么?灾厄之眼里面的异兽确实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总不能现在翻脸吧?“好。”他说。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管她有什么阴谋诡计,先把这波资源拿到手再说。开干!……副本外。所有人看着这峰回路转的剧情,恍恍惚惚。好半天,才有人干巴巴地开口:“周景川……就这么死了?”“被自己的盟友,一板砖给拍死了?”“什么盟友,你们还没看出来吗?”赵明远神色复杂道,“这分明是萧何、沈烬和江梨一起给周景川做的戏啊!”众人齐齐看向他,赵明远摊手:
“从头到尾,就周景川一个人在真心实意地想对付江梨。”“其他人全都在演他。”“换句话说,被坑神器、沈烬被耍、萧何对账……”“这一切,实际上都在江梨的计划之内。”“目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一刀子捅了周景川。”“没看沈烬也毛事没有吗?!”“嘶——”众人这么一想,只觉得细思极恐。合着从头到尾全是局?周景川以为的局结束了,其实是下一个局的开始?三个人一起演周景川啊?!“那沈烬演技也太好了吧?”有人忍不住道。“之前那副怒火中烧的样子,我还以为他真被骗了。”“不止啊,还有刚才被江梨一子打飞,要不是看到最后,我真以为他重伤呢!”“啧啧啧,谁想到这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小子,心里蔫坏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心情复杂。这群新生,一个个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江梨、沈烬、萧何。真是一个比一个狠。有人感慨地开口:“这一届的新生也太吓人了。”“江梨就不说了,全程智商碾压。”“沈烬看着沉默寡言,实际上演技堪称影帝。”“萧何更是杀伐果断,一板砖拍死周景川。”“还有周景川。”“他其实也不傻,甚至可以说很谨慎,只不过偏偏遇上了江梨这种对手。”“要是我进去……”有人苦笑着摇头。“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不过话到这里,有人忽然提出了一个疑问:“江梨最后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她被周景川的神王赦令锁住了。”“万一萧何不出手呢?”“万一萧何想坐收渔翁之利,等周景川和她两败俱伤?”“那江梨岂不是真的完了?”“不可能。”赵明远却摇了摇头,声音笃定。
“你们没发现吗?”“江梨只是看起来越来越弱。”“但她的金箍可是一直都没有暗下去过。”说着,他还重放了一下画面。众人细细看过,还真是这样。金箍虽然在不断摇摆。但其实一直稳得很。“也就是说……”“江梨其实一直扛得住?”“她只是做出了快要撑不住的样子!”赵明远点头:“她在逼萧何出手。”“如果她表现得游刃有余,萧何就没有理由动手。”“只有她看起来快要输了。”“萧何才会觉得——再不动手,周景川就要赢了。”“而周景川一旦赢了,凭那招神王赦令,萧何绝无胜算。”“所以萧何只有一个选择。”“趁周景川全力对付江梨、毫无防备的时候——”“从背后一板砖拍死他。”众人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江梨也太恐怖了吧?这谁玩得过啊!“可我还是有点不懂,”有人举手,“江梨为什么不直接干掉周景川?”“她那么强,绕这么大弯子干嘛?”“又是演戏,又是借刀杀人的。”“直接碾压过去不就行了?”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是啊,为什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需要算计吗?“除非……”赵明远盯着光幕,缓缓道。“她还有算计。”会是什么?……三人联手清理,效率惊人。江梨的金箍负责正面碾压,沈烬的雷霆战体近身输出,萧何的毁灭之力远程收割。一个多小时后。最后一头骨龙轰然倒地。庞大的躯体砸在地面上,化作无数光点消散。灾厄之眼安静了。只剩下满地发光的天果。画面竟然有种诡异的唯美。三个人同时停手。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气氛微妙。这满地的天果是决定大考排名的关键。关键的问题是——“怎么分?”萧何最先开口。沈烬一本正经道:“我拿四成,你们一人三成。”萧何:“……?”“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这样吧,我拿四成,你俩一人三成。”沈烬:“你——”“我什么我?”萧何一脸无辜,“你不是说四三三吗?谁拿四成,有区别吗?”沈烬:“……”区别可大了!“打起来!打起来!”江梨在一旁拱火。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沈烬和萧何同时瞪她。“你少挑事。”“就是,一边去。”江梨举起双手,无辜后退:“行行行,我闭嘴,你们继续。”两人表面上争论,萧何却忽然动了。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块黑砖,照着沈烬后脑勺就招呼过去!沈烬脑袋一偏,堪堪躲过,怒骂道:“萧何你特么!”他反手就是一道雷霆劈了过去。“轰!”萧何往后一退,冷笑道:“兵不厌诈懂不懂?”两人瞬间火热开打。震得满地天果滚来滚去。江梨后退两步,在旁边劝架:“哎呀,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嘛!”“哼!”萧何挥拳,“好好说不了,反正打不过你,我现在只想争第二!”“呵呵,正合我意!”沈烬咬牙切齿地回怼。话虽这么说,可两人打着打着,却离江梨越来越近。“嗯?”“砰!”沈烬似乎一个失手,雷霆劈歪,落在江梨脚边。“对不住啊!”沈烬面露歉意,“没控制住!”紧接着,萧何的毁灭之力也不小心擦着江梨的发梢,呼啸而过。“哎呀,不好意思,没收住。”萧何道歉,要多诚恳有多诚恳。江梨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没关系。”“我这人灵活得很啊!”话说到这里,她又侧身躲过一道雷霆。沈烬和萧何对视了一眼。这都躲得过去?江梨走位也太滑溜了!难道她看穿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能再拖了。动手!萧何暴起发难,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江梨而去。同一时间,沈烬雷霆战体全开,从另一侧包抄!两人一左一右,竟是锁死了江梨所有退路。两股恐怖的力量夹击而来。江梨惊呼:“卧槽,这往哪躲啊!”她动作看起来有点慌,连连后退。萧何大笑:“躲不掉就对了!”沈烬补充:“江梨对不住了,今天只能委屈你了!”两人极速拉近距离,眼看着就要全力爆发。千钧一发之际。江梨却笑了,笑容促狭:“既然我这么碍事。”“那么二位,自便。”“结缘!”白光一闪,将江梨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如流星划破夜空。“不好!她要跑!”萧何脸色大变。“这是……结缘?!”沈烬也是瞳孔一缩,“不对!江梨要是走了——”两人收势已经来不及了。白光闪过,江梨消失在原地。而雷霆和毁灭之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轰——!”两股力量恐怖对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卧槽——!”“啊啊啊——!”两人同时被对方的力量轰飞出去。萧何重重地砸在地上,满身焦黑,雷光跳跃。沈烬更惨,被毁灭之力击中,半边身子都在冒烟。“沈烬你大爷的,你怎么下手这么重!”萧何声音沙哑。“你还有脸说我!”沈烬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你差点把我腐蚀没了!”两人对喷了几句。忽然同时沉默了。同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特么的!”“被耍了!”“江梨是故意的!”什么失手,什么没收住,她全看穿了。她在等他们全力出手,无法收招的时候,才用那个传送技能消失。自己抽身而去。留他们自相残杀!沉默良久。萧何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真的好讨厌那个女人。”沈烬难得赞同:“……嗯。”……白光消散。江梨出现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她回头望了一眼灾厄之眼的方向。远处正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江梨勾了勾嘴角。“慢慢玩去吧二位。”早在萧何和沈烬对打的时候,她便收到了苏锦的示警信号。那枚用来警示的符咒碎了。捏碎,代表魏舒瑶那边出事了。上一世邓薇薇和杜若谦做过的恶心事,这一世果然还是按时上演了。“先去救人!”未来的第一治疗系辅助,可不能折在这两个烂人手里。……地下洞穴。幽暗潮湿的环境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魏舒瑶死死捂着肩膀,鲜血顺着衣袖落在冰冷的泥土里。好痛。真的好痛。但比起肩膀的伤口,似乎心头的绝望更重一些。“为什么……”魏舒瑶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青梅竹马的男友杜若谦。无话不谈的闺蜜邓薇薇。此刻,两人并肩站在她对面。邓薇薇挽着杜若谦的胳膊,姿态亲昵。而杜若谦的手上,还握着那把刺伤她的刀。如果不是她在最后一刻察觉到异常,那一击就不是擦伤肩膀了。而是贯穿心脏。“为什么?”魏舒瑶重复着这两个字。“洞穴里的道果我们三人平分,足够一起进入A班了。”“为什么还要杀了我?”邓薇薇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A班?”“魏舒瑶,你是不是脑子读书读傻了?”“没有你,我们就能进S班。”“那可是S班!”“世界变了,这不是过家家。”“想往上爬,就得学会取舍。”“你那圣母心,就留着下辈子继续用吧!”杜若谦走上前一步,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舒瑶,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既然爱我,就应该奉献一切,不是吗?”“等我以后成为了登顶至高的强者,我会永远怀念你的。”他如是说道,手里的刀却对准了魏舒瑶的心脏。“无耻!”“恶心!”魏舒瑶气得浑身发抖。她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瞎了眼,竟然把两头豺狼当成亲近之人。杜若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既然你不肯成全。”“那就……对不起了。”杜若谦面露狠色。风声呼啸,死亡降临。在这最后一刻,魏舒瑶想到的竟然是抱歉。“对不起啊,江梨。”“说好的合作……怕是要放鸽子了。”“希望你别被我连累……”杜若谦的攻击轰然而至。“轰——!”一声惊天巨响。地下洞穴剧烈摇晃,狂风将魏舒瑶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只见一道耀眼金光从天而降。狠狠砸在杜若谦面前!邓薇薇和杜若谦连防御都来不及,便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出去。“咳……什么?!”杜若谦捂着胸口,满脸惊骇地看向前方。烟尘弥漫。金光隐现。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少女身姿如松,目光却嫌恶地落在他的身上:“啧啧。”“真是恶心到我了。”这话说得嚣张,却没有人敢小看她。因为刚才那一若是再偏一点,那是真的会砸死那俩人!魏舒瑶怔怔地看着这道背影。那是……“江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