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七行号称有七头猛虎,可让白玉京江湖随时腥风血雨。其实按照底蕴来说,大七行并不深厚。能有今时今日地位,真要归功于一人的话。是老二裴千火。他最擅长的是吹牛皮,如果不给他限制的话,他能说当今陛下的皇位是他让出去的,是他不稀得当皇帝。这个限制,是看他喝多少酒。喝少了,他是炽阳十三省江湖总瓢把子。喝多了他敢说自己是先帝的结义兄弟,敢说自己和先帝一起逛过楼子。正因为吹了这个牛皮,西司的人找上了他。原本这样的小人物落进西司手里,还编排先帝,那下场当然只有一个。可他在临死之前又吹了个牛皮,他说自己大哥是严公干孙子。这话,西司不敢不去确认。查来查去,发现裴千火还是在吹牛皮。刘黑鳞也给抓进来,当场就尿了。西司要把他们开膛破肚,还是裴千火生出急智。他说死可以,但想死前为西司做点事来赎罪。刚巧,当时严进忠交给西司一件事。不算很大,但西司的人谁都怕沾一身是非。有一位名声刚硬的给事中,在朝廷里点破了西司一件栽赃勾当。这个人软硬不吃,收买不了也吓唬不了。严进忠为了让那件事顺利办下去,下令西司灭口。那位给事中名声太大,西司的人害怕事情暴露自己也身败名裂。于是就让刘黑鳞和裴千火等人去办,他们倒是办的利索。潜入给事中家里把人杀了,还伪造盗抢现场。西司就觉得这些混混还真有点用,于是干脆留下了。后来严进忠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陆续交给刘黑鳞,就有了大七行。久而久之,仗着西司的势,大七行很快成为白玉京江湖一霸。成了一霸,气势也就变了。杀人越多,煞气越重。真论武艺,刘黑鳞二流,裴千火三流。宁辟甲对大七行已经查的很仔细,他知道就算空手来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事。为了稳妥起见,大七行外边他安排了接应。自己身上也备了些必须的东西,只怕是有意外发生。他还是高估了那七头虎。刘黑鳞他们是有煞气,这煞气能让百姓都感觉到,看到他们就害怕,手脚冰凉的那种怕。这种煞气在宁辟甲身份面前,连个屁都不算。刘黑鳞认出宁辟甲的那一刻又尿了。他们敢去抓兵部侍郎高显秋的妻儿,是因为他们知道高显秋完了。宁辟甲和高显秋不一样,严进忠可以直接动高显秋却不能直接动宁承恩。大七行是霸道,要是和东司比呢?东司真能把大七行碾成粉末,再一泡尿冲走。“宁,宁,宁,宁公子!”刘黑鳞第一时间就跪了。“宁公子,您老人家怎么会在这。”他们这群人,怎么可能不认识宁辟甲。宁辟甲坐在那往后挪:“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抓我?!”刘黑鳞:“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抓您啊,这他妈是谁想害我啊。”他跪着过去要扶起宁辟甲,宁辟甲坐着往后挪。一个跪着追,一个坐着挪。宁辟甲:“你别过来,你想杀我灭口?!”一个是真吓得腿软,一个是纯戏瘾大。刘黑鳞:“孙子才想杀您呢,我是想给您松绑。”宁辟甲说:“我怎么信你?”刘黑鳞:“我都给您跪下了,我要是想动您,我还能给您跪下吗?”后边跪着的那几个纷纷点头。宁辟甲:“我不信你,除非你给自己几个耳光。”刘黑鳞稍作犹豫,抬手就在自己脸上狠狠抽起来。噼啪噼啪,倒是真用力。他一边抽一边哀求:“宁公子,您现在信了吧?”宁辟甲:“我不敢确定你们是不是真的听我的,你们互相抽耳光,用力些。”刘黑鳞回头就喊:“还不赶紧的!”裴千火他们对视一眼,只好抡起巴掌往彼此脸上扇。宁辟甲等他们抽的脸都见血才摆摆手:“我信你们了。”刘黑鳞千恩万谢。宁辟甲站起来:“你们现在派人去我家,让人来接我。”刘黑鳞:“我们直接给您送回去吧。”宁辟甲:“又不听话?”刘黑鳞:“听听听,老二,去宁公子家里,请人来接宁公子回去。”他们害怕,是因为他们太清楚东司手段。宁承恩不可能不派人保护宁辟甲,说不定现在东司就已经大规模出动找人了。裴千火虽然最会吹牛皮,但他不是真傻。爬起来就往外跑,脚在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摔飞出去,再爬起来,不顾疼继续跑。刘黑鳞哀求,说他们可以送宁辟甲回去。家里人来接,他们送,半路上就能碰面。宁辟甲觉得可以,但表示了自己的担心。他让刘黑鳞给他一把刀,不然他心里不踏实。刘黑鳞马上就递过去他的刀,递刀的时候手抖的刀都嗡嗡响。宁辟甲拎着刀往外走:“我不敢让你们送,最多到大门口等着。”刘黑鳞巴不得赶紧让他离开家,汗流浃背的跟着宁辟甲往外走。还没到大门口,门外就传来一阵阵呼喊。宁辟甲嘴角往上勾了勾,知道秦欢生来了。他说过要帮秦欢生稳住北镇抚司的位子,大七行勾结西司作恶,勾结朝臣走私,这些事足够秦欢生立住的。外边喊杀声中,大七行的人死伤惨重。秦欢生带着北司精锐杀进七行仓库,但跟他一起进来的可不只是北司的人。西司二档聂锦秋在听到消息之后就觉得要出大事,见北司的人动了他就带着人追。进七行仓库之前,聂锦秋就知道要坏事。所以西司的人和北司的人,是争先恐后进来的。不同的是,北司的人是往里杀,西司的人是往里闯。宁辟甲看到人来了,忽然把手里的刀塞给刘黑鳞。刘黑鳞愣住的时候,宁辟甲双指点在他肩膀往下一点的位置。刘黑鳞的胳膊瞬间抬起来,那把刀高高举起。宁辟甲喊:“你要干什么!”刘黑鳞:“啊?”秦欢生暴怒:“放肆!”聂锦秋也吓了一跳:“住手!”两个人同时往前冲,到底还是秦欢生快些。秦欢生一把将宁辟甲拉倒身后,顺势一脚踹在刘黑鳞咽喉。一脚,踹的刘黑鳞连说话都不能了。“少爷,你怎么样?”秦欢生急切问了一句。哪怕他知道这是宁辟甲导演的事,可他还是担心。宁辟甲摇摇头:“我没事,不知为什么他要杀我。”说着话看向聂锦秋,然后一脸恍然大悟:“我惹了你们西司,你们要杀我?”聂锦秋:“你胡说!”他过来就要理论,秦欢生再次将宁辟甲挡在身后。“止步!”秦欢生怒道:“西司现在牵连案情,你最好别乱动。”他喊了一声:“北镇抚司的!”那群刚加入北司,个个都想立功想扬威的锦衣卫应了一声。“在!”秦欢生大声下令:“把大七行的人全都抓了,反抗者杀,除北司之外,谁想动大七行的人,也杀!”聂锦秋怒视秦欢生:“秦镇抚使,白玉京内的事归西司管!”秦欢生:“西司有嫌疑,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聂锦秋:“你难道看不出,分明是有人栽赃西司!”秦欢生还没理会他,外边又进来一群人。“救少爷!”包小满和一群老兄弟冲进来,以及一个被打的没了人样的裴千火。在他们身后,王小北也跑了进来。少女一见宁辟甲无事,这才松了口气。她走到秦欢生面前:“镇抚使,刚才大七行派人来家里。”说着话,她递给秦欢生一封信。“他们抓了少爷,威胁我们准备银子赎人,还逼我们去西司,承认少爷和兵部侍郎高显秋有勾结。”秦欢生结过那封信,聂锦秋上来要抢。秦欢生一点也不惯着他,抽刀就砍。聂锦秋吓了一跳,后撤避开。他也发了狠,知道肯定要出大事。“西司的,把人给我抢过来!”西司番子立刻往前冲,北司的人马上迎了过去。两边的人没留手,刀刀凶狠。聂锦秋看准空档,拿了双剑掠过去要先把刘黑鳞他们杀了。秦欢生说了一声少爷先走,然后挥刀拦住聂锦秋。大七行里,刀光剑影。就在这时候,一排火铳响了。砰砰砰的枪声之后,厮杀的人群立刻分开戒备。身穿精甲的禁军从外边涌进来,火铳一排排的瞄准所有人。有个穿铁甲的人从后边过来,火把的光照亮了他的脸。渭城候独子,宁辟甲的好朋友:朱怜庶。他进来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脸色阴沉。“诸位都是同僚,为何自相残杀!”说完这句话他看向宁辟甲:“辟甲,你怎么也在这?”宁辟甲没回答,反问一句:“升官了?”朱怜庶道:“此前提督西司魏画淳遇刺,陛下震怒,撤了虎士楼的千户,让我补上。”他问:“到底怎么回事?”宁辟甲还没说话,聂锦秋先喊了一声:“虎士楼禁军是不是听从严公调遣!把大七行的人全都带走!”朱怜庶:“禁军是听从陛下调遣。”聂锦秋一愣。秦欢生:“我奉旨领北司办案,这件案子是北司的。”朱怜庶:“北司也管不到禁军头上。”秦欢生也一愣。就在众人摸不清他态度时候,朱怜庶语气一转。“但,虎士楼禁军确实属西司监察。”他回头吩咐:“把人都抓回去,交西司处置!”秦欢生怎么可能放人,他立刻下令谁也不准带走大七行的人。朱怜庶眉眼冷酷起来:“秦镇抚使,你最好不要逼我。”他一抬手,禁军的火铳立刻瞄准秦欢生。聂锦秋笑了:“朱千户,干得不错。”他回头吩咐:“把人都带走。”说话的时候,他挑衅的看向宁辟甲。宁辟甲则没有看他,而是对朱怜庶微微摇头:“看错你了。”朱怜庶:“秉公执法。”可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西司的人还没把人带走,外边铜锣响起,当当当的格外急促。片刻后,司礼监的一个内侍大步进来。“陛下有旨意,宁辟甲被绑架的事陛下知道了,陛下说,交北司查办!”宁辟甲此时才看向聂锦秋,比了一根中指。然后看向朱怜庶,比了两根中指。半个时辰后,北镇抚司。秦欢生带着宁辟甲进入牢房,一边走一边说道:“陛下重用北司,让我打造新狱。”他指了指四周:“这里,北镇抚司大牢,陛下赐名诏狱。”他说着话拉开牢间的门,大七行那七个头领都在里边吊着呢。个个面目全非。秦欢生提醒:“还不能都杀了,但只要不死,你随便折磨。”说完后他把门关上,亲自站在门口守着。宁辟甲是背着一个人进来的,他身后还跟着王小北。把背着的人放下,扶着这个人在椅子上坐好。他拍了拍这个人的肩膀,在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高远,你看清楚,我给你爹娘报仇。”站直身子的宁辟甲走到王小北身边:“不想看就背对着,但你要听听,和你有关。”现在月票是一万四,加更28章。九个直接打赏的盟主,加更9章,一共加更37章。补了两章,还欠35章。今天多写了一章,本打算加更出来,忽然想起9号要出差佳木斯,13号才回来,我得尽快写出那几天的更新,不然会断更。还没有加入书架的朋友,记得加入一下,以后上架了,订阅章节更新会提醒。加更等我出差回来后继续干!我是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