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齐小酒有些害怕宁辟甲。她见了王小北就欢喜的不得了,每次都扑过去求抱抱。她还说喜欢姐姐身上的香气,特别特别喜欢。见了宁辟甲就会怯生生往后退,放佛两人天生有些不合。她会时不时偷看宁辟甲,好像对那个漂亮的大少爷也有些好奇。宁辟甲主动找她,她就跑开。或是扑到王小北怀里,或是扑到她爹齐把酒怀里。试了几次,小丫头始终都躲着,宁辟甲也就不再靠近,他怕真把小丫头吓着。他心想莫非是他身上有血腥味,小酒儿才会害怕?他也喜欢小酒,也想抱抱这个可怜的孩子。奈何,小酒怕他,躲他。回到荀露谣家里,宁辟甲先和王小北交代好就回了里屋。荀露谣还在床上直挺挺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有点生无可恋。这位老先生一辈子耿直火爆,大概从没有受过这等气。宁辟甲先把他穴道解开,荀先生白胡子都气的翘起来。他爬起来就往外跑,宁辟甲连忙解释:“先生,我非故意羞辱你,实在是”荀露谣:“闭嘴!”宁辟甲还想劝,但见荀先生裤管里有水珠滴落。于是果断闭嘴。愧疚之心,油然而生。等荀先生换了衣服回来,宁辟甲想道歉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这种事不提更好些。他不提,荀先生当然更不提。一辈子名声,怎能毁于纨绔。两个人坐在那,都低着头,看着脚尖,都尴尬。还是荀先生先打破这局面,咳嗽了几声后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上了年纪”宁辟甲马上接了一句:“谁都有上年纪的时候”荀先生:“是,谁都有上年纪的时候,但应该没多少人是被绑在床上才尿了裤子。”他本来不想提的,实在没忍住。宁辟甲低头,深深低头。荀先生摆摆手:“罢了,你做什么我不问,我的事你也不能说出去。”宁辟甲:“说出去是狗。”荀先生:“还能发个更毒一些的誓吗?”宁辟甲:“我说出去,我天天尿裤子。”荀先生:“罢了”他坐直身子:“你此前说想问宫里事?到底是什么事?”宁辟甲坐直身子,问出第一个问题。“先帝在的时候,宫内招入秀女,太医院是否会为她们检查?”荀先生点头:“当然,不止秀女,凡入宫之人,都要经太医院的检查,确认没有疾病才能许可入宫。”宁辟甲:“那,秀女入宫时候有没有身孕,能不能藏住?”荀先生:“你这是一派胡言。”他也坐直身子,严肃起来。“且不说秀女怀有身孕入宫是欺君之罪,要株连全族,就说各项严苛检查,也难以蒙混。”他一一列举。“入宫秀女前后有五轮检查,初筛门第,此筛样貌,三筛体态”“第四轮检查是宫中麽麽将秀女带入密室检,都是经验丰富的麽麽,有无身孕,逃不过她们眼睛。”“第五轮就是太医院的检查,施以望闻问切之法,就算是有身孕还不足月,滑脉不准”他说到这看向宁辟甲:“太医院还有专门的药物,取秀女尿液与药物混合,有无身孕,一眼便知。”听到这宁辟甲心里有些疑惑,莫非那些有身孕的秀女,真的都是和侍卫私通?他此前想着,是不是这些秀女入宫之前就有问题,现在听来,想逃避检查难如登天。其实也对,秀女入宫就是皇帝的女人。皇帝的名誉是天大的事,谁敢轻慢?他又问:“荀先生,你在宫里可否听闻有秀女与侍卫私通?”荀先生笑了:“那都是民间艳情故事里的杜撰罢了。”他给宁辟甲解释了一下。宫中侍卫想与秀女私通,比秀女带身孕入宫还难。所有侍卫在当值之后,每三人互相检举。一旦举报有功,奖赏极其丰厚。而犯错之人,一样是株连全族。宫禁侍卫都出身不俗,谁会因为这个冒险?且侍卫当值,非相熟之人结伴,而是各队打乱人员,谁和谁都在戒备着对方。再说宫内遍布锦衣卫暗线,谁敢放肆?宁辟甲听到这更找不准方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每年都有秀女私通怀孕,这又是怎么回事?莫非真的是皇帝的种?可既然是皇帝的种,西司为何要捕杀?王小北看过所有卷宗,那些秀女下场都很凄惨。若怀有龙种,为何如此待遇?又为何每年数量相同,不多不少都是八个?是有人不想让先帝有嗣?见他眉头紧皱,荀露谣问他:“你是听了什么传闻?”宁辟甲:“只是听闻每年都有秀女因私通被杀,一时好奇。”荀露谣想了想后说道:“唯一可能,是在浣衣局。”他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过往。“浣衣局内的宫女,多数都是犯错被贬过去的,她们地位极其低下,不但承受辛劳,还有羞辱折磨。”“但大多数折磨羞辱她们的都是阉人,而非侍卫,倒也难保有侍卫买通阉人”宁辟甲点点头。这好像有点合理。但他还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宁辟甲决定先问问别的。“先帝驾崩当夜,身边是谁在?”荀露谣哼了一声:“除了严贼还能是谁?!”宁辟甲:“皇后呢?皇后也不在?内阁的人呢?”荀露谣:“不在。”宁辟甲:“只有太医院的人和严贼?”荀露谣点点头。宁辟甲问:“严贼不准外人靠近,先生当日能幸免于难,也是因为被驱逐出去,那当时是谁请你过去的?”荀露谣:“司礼监秉笔虞少聪。”宁辟甲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有印象,不多。那时候,隆启皇帝最信任的太监就是严进忠,其次是虞少聪。虞少聪虽为司礼监秉笔,事事处处也无自由。宁辟甲问:“这个人还在吗?”荀露谣摇摇头:“不知,我离宫之后,对宫里事向来不关心。”宁辟甲觉得这个虞少聪,应该有点关键。不过,现在宫里没有此人,大概是死了。他向荀露谣告辞,准备带王小北回家。出门之前,小酒儿拉着王小北的手舍不得松开。宁辟甲则去和王小南打招呼,他见王小南趴在床上,随即一巴掌排在王小南屁股上,王小南疼的几乎跳起来。王小北见宁辟甲一脸震惊,她连忙解释了一下。宁辟甲听完后看向荀露谣:“先生倒也神乎其技。”荀露谣一脸得意:“我从他屁股上取肉皮换到他脸上,样貌虽会改变,不至于丑陋。”宁辟甲:“那屁股呢?”荀露谣:“屁股又不常见人!”宁辟甲觉得好有道理。他又问小酒儿的病怎么样。荀露谣道:“只要药物齐备,我有七成把握给她根治。”宁辟甲点点头:“药的事我已经派人通知我义父,他去查了。”宁辟甲蹲下来想和小酒儿打招呼,小酒立刻躲到齐把酒身后去了。齐把酒一脸歉意:“她只是认生,不是和公子不亲近。”宁辟甲笑了笑:“没关系,下次来就和我亲近了。”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糖果递过去,小酒儿明明那么喜欢吃糖,就是不靠近来拿。宁辟甲等了许久,觉得终究是和小酒儿无缘,于是把糖果给了齐把酒,他转身离开。齐把酒送他们出门后,问小酒儿:“你为何不喜欢宁公子?”小酒儿躲在他怀里:“我怕他。”宁辟甲没听到这句话,若听到了大概会印证他的猜测,他身上,有血腥气。回到家之后,王小北准备去鸽楼的事。宁辟甲则溜溜达达的又去了瞰景园,他是去要个答案的。白惊雪拒绝了宁辟甲,宁辟甲让白惊雪去请示他爹。一天时间过去,宁辟甲料来白惊雪已经有了答案。白惊雪极善于隐藏伪装,能逼迫自己换成别的人格。可宁辟甲根本不看这些,他只认准瞰景园必和西司有关。所以不管白惊雪怎么演,宁辟甲坚定他就是西司的人。他让白惊雪去问爹,指的其实是提督西司的白崇简。他到瞰景园,被告知少当家不在。宁辟甲更为笃定那少东家身份,不在这,料来是因为刘朝晖被杀的案子。他也不急,西司这边的鱼钩他放了,就不信西司不咬。与此同时,西缉事司内,气氛格外阴沉。白崇简坐在那一言不发,偏偏是这样,下边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督公。”二档聂锦秋俯身禀报。“刘朝晖的尸体已经仔细检查过,可以断定是刘丰姿所杀。”“但,刘朝晖身上还有其他伤口,与刘丰姿的短刀不合。”他偷偷看了看白崇简脸色,迅速把头低下去。“刘朝晖少了个耳朵,在刘丰姿嘴里抠出来了。”“还少了一根大拇指,现场搜遍也没有找到。”白崇简看向聂锦秋:“那就刨开刘丰姿的肚子找。”聂锦秋立刻应了一声。白崇简问:“刘朝晖父子为何去的顺意斋?”聂锦秋:“属下问过刘朝晖的夫人,说有人给刘朝晖送信,刘朝晖就带着刘丰姿急匆匆出门,他妻子也不知道因何离开。”白崇简:“信呢?”聂锦秋:“刘夫人说,刘朝晖看完就烧了。”白崇简咳嗽了几声,他擦了擦嘴角后起身。“你们才报上来计划,刘朝晖父子就死了,要说不是有内鬼,为什么这么巧?”他走到聂锦秋身边:“这计划,几人知道?”聂锦秋身子压的极低:“回督公,当日商定计划的只有我和朱怜庶。”“次日白公子知道了,督公也知道了,朱怜庶还有没有对其他人提及,属下不知。”白崇简眼睛微微眯起。“朱怜庶”他沉默片刻后吩咐一声。“那就请朱公子进严狱。”他拍了拍聂锦秋的肩膀:“如果不是他,那就是你了,他有事,他死,他没事,你死。”说完转身离开。聂锦秋打了个冷战,眼神里满是畏惧。白惊雪呵呵了一声,跟上白崇简走了。聂锦秋看的出来,只要他死了,白惊雪就是二档。已经掉下去过一次的白惊雪,不可能还不把握机会。他立刻说了一声:“督公放心,我马上把朱怜庶抓来!”白惊雪一回头:“你?还是我亲自提审朱怜庶。”聂锦秋急了:“干爹!”白崇简一边走一边回了一句:“你们俩办,看谁办的好。”两刻之后,朱怜庶就被押入严狱。直接以锁链贯穿琵琶骨,吊在铁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