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萍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腥味,身上一阵阵的刺痛,刚想翻个身,整个身体像被人硬生生撕开,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壮,她又醒了,醒了!”耳边传来女人大叫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她用力睁开眼,眼前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身后跟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两人一身粗布棉衣,身上灰扑扑的,妇人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可算是退热了,姑娘,你还认得人不?”秋萍看了看眼前两人,没有说话,眼前的人和环境都让她感到陌生,泛黄的墙面糊着旧报纸,窗子雾蒙蒙的,仔细一看只覆了一层泛白的墙纸,角落里堆满了玉米和木柴,炕沿下放着两双破旧的黑布鞋。这不是医院,更不是她租住的公寓。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凌晨两点,她加班回家刚洗完澡,ipad上正在播放。电视里,李涯正站在天津站的楼梯上,脸色阴沉的盯着余则成。后来自己困了,起身准备去房间睡觉,再然后呢?秋萍眉头紧皱,脑子一片空白,“大壮,你看她是不是摔糊涂了”,妇人回头看了眼门口的男人,”咋不说话呢?”男人还是站在门口,没有靠近,“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能捡条命就不错了,慢慢养吧!”山上?自己不是在家睡觉吗,怎么会跑到山上去?秋萍低下头,自己身上穿的是打满补丁的灰色棉袄,手背粗糙,右手虎口上有一道月牙形的旧疤,她盯着这块旧疤,脑子一阵刺痛,陌生的记忆不断涌进来,破旧的土屋,逃难的人群,母亲临死前的嘱咐,脾气又急又硬的姐姐,桃花,秋萍,天津站,任务。秋萍愣了一下,这不是潜伏里的剧情吗?自己居然穿越成和自己同名同姓的,陈桃花的妹妹,秋萍!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她翠萍。
余则成,李涯,几个人的名字一起撞进脑子里,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自己这不是做梦,不仅穿进了,还穿成一个剧情里根本没有出现过的人。翠萍失散多年的妹妹,秋萍。“现在是哪一年?”,秋萍抓住身边的老夫人开口问道,老夫人微微皱眉:“一九四六年啊,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了?”一九四六年。秋萍在脑子里迅速搜索,原身离开山村,是为了奉命前往天津站执行任务,投奔一个姓余的男人,不料在赶路途中,遇上山体滑坡,马车摔到山下。那么她到底昏迷了多长时间?“我睡了几天?”“这次你只睡了四天,半年前小伙子刚给你送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后来去镇上请了郎中,期间你的状态时好时坏,小伙子留下一笔钱就再也没来过”老妇人还在絮絮叨叨,秋萍在现代的记忆里疯狂搜寻,原身出发的时候是年初,按照时间线来看,现在翠萍已经在天津潜伏了半年,那自己现在是要赶赴天津还是继续在此地生活呢?就在自己没有头绪的时候,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身份确认:秋萍,秋萍愣住了,身旁妇人还在絮絮叨叨,命运修正程序启动最终目标:使目标人物李涯产生不可替代的真实情感,并阻止其在原定节点死亡。首次任务:七十二小时内,与李涯进行正面接触。任务失败:宿主意识终止。过了好一会儿,声音停止了,脑海里又恢复了平静,这就是所谓的系统吗?没有光幕,没有数值更没有所谓的新手奖励,秋萍在炕上思索了很久,直到妇人端来半碗热水,她的意识才回笼,系统任务,攻略李涯,太离谱了,李涯是什么人,天津站行动队队长,天津站余则成的头号敌人,出了名的难对付,
这么一个执着敏锐的人,不会相信巧合,感情,更不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余则成和他周旋多年,尚且处处小心,自己一个毫无地下经验的现代人,凭什么去攻略他?话虽如此,可自己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先去天津站投奔原身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让男人拿来自己的包袱,里面只有一套换洗的衣服,一小袋发霉的干粮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包袱最底下还压着一块红布,里面裹着半张写有地址的纸,纸条应该是被水泡过,字迹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天津”“余则成”和一个地址。秋萍把纸条收好,“叔,今天能不能送我去镇上?”男人没有立刻答应,思索一番:“你要去车站坐车?”“对,我要去天津投奔我亲姐”“这会子车站查的很严”“我有良民证”原身的证件即使被水泡过,但名字和相貌还是可以勉强辨认,男人又思索了一会,“明早,村里有人去送粮,公路那边有去天津的货车,我给你问问能不能捎你一段”秋萍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夜色,“行,那就明早,谢谢叔”老妇人端来药碗,秋萍把药喝了之后继续躺回床上。几乎整晚都在思考,她知道剧情走向,但现实不会按照电视剧一集集重复播放,况且本身她自己这个最大的变数,就有可能改变剧情。第二天,天还没亮秋萍便起来了,老妇人给她煮了鸡蛋,又往她包袱里塞了几张饼,“拿去,路上别舍不得吃”秋萍拿出身上仅有的钱,却被推了回来,“算了,谁家还没有个落难的时候呢”秋萍道了谢后,男人赶着驴车送她下山。中午,到了公路边正巧碰上货车准备出发,司机收了男人两袋粮食,答应让秋萍坐在后头车厢。男人站在路边,仰头叮嘱她,“到了天津别乱跑,下车了先找个人问路”货车发动,她靠在一袋棉花上,望着越来越远的山路。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首次任务剩余时间:五十九小时秋萍闭上眼。在完成任务之前,有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她面前。怎么在第一次见面时,不被他当成共党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