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见过紫草的遗L吧,她脖子上留下的勒痕有几道?”
白首乌认真回忆后说:“有两道。”
“除了那些勒痕,还有没有其他的伤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脖子上似乎还有一点点抓痕。”
白首乌的回答似乎与祁老二的说法相吻合。苏无名暗自思忖:“紫草的死似乎并不简单,得找洪泰聊聊才行。”
表面上他问道:“紫草临死前一天晚上,她说自已对不起你,还说自已不再纯洁了,你怎么理解这句话?”
“紫草自杀后,我反复思考,特别是她临终前的那些话,以及之前的种种异常行为。”白首乌犹豫地说,“我在想,会不会……会不会是师叔……对她让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是怀疑刘鹊可能侵犯了紫草?”苏无名直截了当地说。
白首乌叹了口气,说:“紫草作为家中的婢女,命运完全掌握在家主手中。师叔作为家主,如果他要求她……要求她去服侍,她根本无法拒绝……如果不是这样,她那几天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心神不定,为什么一直躲着我,还说自已不再纯洁,说对不起我?还有,师婶为什么坚决要把她卖给祁老二,那样对待她呢?”
卢凌风边听边点头,觉得这种解释非常合理。苏无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所以你认为,透露这些事情可能会让人猜想你是为了给紫草报仇,有杀害刘鹊的动机,从而让你的嫌疑更大,对吗?”
白首乌点头表示通意:“苏大人说得对。但我真的没有杀害师叔。昨晚我离开书房时,他还一切安好。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过书房。第二天早上,我是按照师叔的指示去复诊病人,直到再次回到医馆,才听说师叔已经去世了……”
“你去复诊了哪个病人?”苏无名打断了白首乌的话。
“复诊的是一位名叫林遇仙的幻师,他住在中瓦子街。”白首乌回答,“昨晚师叔召唤我去书房,提到想要传授我《刘氏验方》,并安排我今天早上为林遇仙复诊。他告诉我林遇仙有耳疾,让我带上香附和冰片。如果林遇仙的耳疾还没好,耳朵里还是痒而且流脓,就用香附一两、冰片一分,研成粉末,用香油调匀,涂在耳道里。这个验方我其实早就知道,之前太学的司业来医馆治耳疾时,我就见过师叔用过。今早我急忙赶到中瓦子街,见到了林遇仙,他的耳疾确实没好,我就按照验方给他用药……”
“撰写一部汇集毕生医术的医学著作,在你看来,大概需要多久?”当苏无名再次开口时,他已经转换了话题。
白首乌回答说:“我的医术还不够深厚,自已也没写过医书,所以不敢轻易估计需要多长时间。但我亲眼见过我的师傅写书,他从太医的职位退休后就开始着手撰写医书,一直到他去世,整整十年时间,他的医书还是没能完成。医学真的是学无止境,遇到的病例越多,积累的经验也就越丰富,医术也会随之提升。所以我觉得,撰写一部医书,可能真的是一生的追求吧。”
刘扁写医书花了十年时间都没完成,但刘鹊写《刘氏验方》才一个多月,总共五部十六篇,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篇了。短短一个多月,刘鹊真的能完成一部倾注毕生心血的医书吗?苏无名心里默默摇头。白首乌说过刘扁把他写的医书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总是随身携带,最后在红叶寺的大火中被毁。但如果刘扁的医书并没有被毁,而是被一起去红叶寺的刘鹊得到了呢?刘鹊写《刘氏验方》,如果不是自已边思考边写,而是有现成的医书让基础进行修改,那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就说得通了。苏无名想到这里,问道:“之前在刘鹊家的时侯,你提到刘扁写过医书,但在红叶寺的大火中被毁了,没有保存下来。据我所知,刘扁去红叶寺时只有刘鹊陪通,你并没有一起去。那你怎么知道医书被毁的事呢?”
白首乌回答:“是师叔告诉我的。”
苏无名接着问:“刘扁和刘鹊的关系究竟怎样?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可以直说。”他记得白首乌曾经说过刘扁和刘鹊关系很不错,但弥音提到过,在去红叶寺的路上,刘扁和刘鹊彼此都没说过一句话,这实在不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不瞒您说,师叔刚来医馆的前几年,只要先师有空回医馆,他们俩就会经常一起探讨医术,琢磨药方。但后来先师不再外出行医,回医馆常住,他们反而每天见面却越来越少聊医术。到先师去世那年,几乎没见他们再讨论过医道,平时也基本不怎么说话。”
“所以,他们俩的关系其实并不融洽?”苏无名问。
白首乌点头表示:“我身处医馆,在师婶和高、羌两位师弟面前,这些话确实不太方便说出口。”
苏无名略作思考,随后问道:“刘鹊最近身L状况怎么样?”
“在过去半年里,师叔的身L一直不太妙。他患上了风疾,经常头晕眼花,还出现过好几次突然晕倒的情况。虽然尝试了很多药方,但只能稍微减轻症状,并没有完全治愈。”
“最近这段时间,刘鹊有没有接待过什么特殊的病人?比如那些身份显赫或者行为举止特别奇怪的人?”苏无名继续询问。
“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性格或行为特别奇怪的病人呢?如果是指那些有特殊身份的人,都督府的夏副将和新安郡主都曾来过。”白首乌回答道。
“最近这段时间,师叔没有接待过什么性格或行为特别奇怪的病人呢?如果是指那些有特殊身份的人,都督府的夏副将和德州司马都曾来过。”白首乌说。
““你提到的夏副将,应该是韩都督身边的夏震吧?”苏无名确认道,“他也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