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这时,他的眼里仿佛看到女神含着和风和月光一样的微笑,轻声回答:“是的,再念一遍好吗?”只有那样的瞬间,怀安才会觉得开心和幸福,才会露出天真烂漫的神情。
平时,他在家里几乎不说话,表情像雕塑一样僵硬,行动也无声无息,无论是关门的时候还是去卫生间的时候,甚至连在自己的房间里走动的时候都踮着脚。
在学校里,他一大早坐到窗边的位子上后,除了去卫生间,一整天都不挪窝;几个小时几乎不说一句话。
老师和同学一致认定,他是个怕羞、内向的孩子。
他也并不在别人玩的时候或在午饭后学习,也不从书包里掏出厚厚的文学书籍来读,只是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天空或楼下的树。
无论谁都觉得他的行为和他的年龄很不相称。
别看怀安嘴里不说,心里却隐隐约约感觉到:随着父亲向自己挥出的每一拳、踢出的每一脚,自己体内的快乐和欢笑己渐渐消失,能发出咯咯笑声的幸福的嫩芽己被摧残得零零碎碎。
以后无论自己怎么长大,怎么活下去,生活给自己的快乐和幸福再也不能恢复原状了。
即便是这样,怀安也决不能容忍自己变得吊儿郎当或成为小流氓,毕竟他在家乡辉煌过,自信还在他的心里和记忆中灼灼闪光,那些夸他头脑聪明、言辞得体的动听的话语还时时在他的耳边回响……他决不能容许自己像某些差等生一样躲在卫生间里抽烟;在教室后面坐成一排,解开校服上的两三个纽扣;随地吐痰;更不能容许自己像小痞子一样吸着烟吹着口哨等着女生路过。
他一本接一本地阅读描写不幸人生和坎坷经历的文学作品,用独特的方式包容了父亲不分青红皂白的暴力,用白衣女神的友情冲淡伤口的疼痛。
这是嘉琦自己创造出来的方式。
他没有勇气跑回家乡,也没有勇气离家出走去遥远的地方,更没有勇气破罐子破摔,只有蜷缩在哀愁中,以愁消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