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翊明白了。
寻常人很少与他待在一处,又这般过分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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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难以看出他的肤敏畏触之症。
但宋知蕙却不同,她是这二十年来,唯一与他有过亲近之人,后又日日坐在他身侧,再加上她本就聪敏过人,能看出便也不是意外。
晏翊缓缓出了口气,将匕首丢去一旁。
随后侧过脸来,望向悬在一旁那白皙的玉足。
他先用指尖轻触,隔着手套并无太大感觉,随后整只手将那玉足缓缓握在了掌中,如同今日他将她从水中拉出时一样。
似还是未觉有异。
想到与她唇瓣相触时渡气的画面,晏翊那幽冷的眸光落在了足背上那条鲜红的细线上。
他缓缓垂首,用唇轻覆在那渗出的血珠上。
只刹那间,晏翊抬了眉眼。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他细细探之
此处宅院乃今日临时盘下,
是当地一富户在山中所建,里面东西一应俱全,还配有管家与婢女将近十人,
知晏翊这边要得急,那边便狮子开口,
却没想晏翊这边毫不犹豫便将银钱一次付清。
跟在晏翊身侧这二人,
从未见他面色可以沉到如此地步,
哪怕是当初领命去幽州夺权广阳侯一事落败,
也不见他这般骇人。
回到宅院的时候,甚至未曾换衣,湿淋淋坐在卧房,看那两个婢女给宋知蕙擦身换衣。
那两婢女也不知他们身份,只知这新主非富即贵,
盯着她们时有股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们根本不敢抬眼,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在看到宋知蕙肩头那血窟窿时,这二人心中更是一惊,上药时手明显在发抖。
晏翊就定定坐在房中,观了全程,
却是在准备换下心衣与亵裤时,
忽然出声喊停,从出水到现在,那薄薄两件也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他未让那二人碰,只让她们简单擦洗之后,给宋知蕙套了件干净衣裙。
挥退婢女,
晏翊开始自行擦洗换衣。
再之后,他便一直坐在屋中等她醒来。
此刻,那鲜红的血珠在唇瓣绽开,一股浓浓的甜腥漫入齿间,当中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花香。
没有任何眩晕,也没有半分窒闷,某种奇异的情绪在心头瞬间燃起。
晏翊抬眸,看到已是彻底惊愣的宋知蕙,他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你未曾猜错,孤的确畏触。”晏翊直起身来,开始摘卸手套,“你既如此聪慧,可知孤为何留你?”
说罢,那手套便扔至一旁,他再度抬手,还是先用指尖去触,指尖与肌肤相触的瞬间,那眼底的情绪更加浓烈。
这次他未曾收回手,而是顿了一下后,一把将那脚踝握在掌中,力度渐深,宋知蕙觉出疼痛,不由吸了口气。
晏翊缓了力道,手却未曾离开,他闭上双眼,再次用粗粝的手掌在那光滑的腿面上,轻轻拂过。
依旧未觉出半分异样,没有眩晕,没有窒息,只有股异常强烈的情绪在胸腔不住翻涌,二十年来未曾与人的碰触,心底早已高筑起一道围墙,然如今,这道墙被轰然推翻,墙后那即将而出的雄狮,仿若要吞噬一切。
晏翊深深吸气,再次睁眼时,眼底已是有了明显的血丝。
“因为,”宋知蕙怔怔地道出了那个猜想,“王爷可触妾,所以才留妾的性命……”
答案显而易见,晏翊没有否认。
当中缘由到底为何,晏翊并不知晓,只能推测可能与那些梦境有关,但不论如何,眼下他可确定,对于宋知蕙,他触碰时不会引发任何病症。
晏翊朝前挪了半步,抬手从另一条红线上轻轻拂过,针刺般的疼痛让宋知蕙呼吸又是一滞,小腿在不住轻颤。
晏翊朝那伤口处用力一压,血珠再次渗出,宋知蕙疼到吸气,晏翊却是半眯着眼,仿若在观察,在体会与人相触的这微妙感觉。
“王爷……”宋知蕙左肩上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可谁知她这边刚一开口,求饶的话还未说出,晏翊便骤然又加力道,那再度涌出的血珠朝着大腿处滚落,拉出一条更加鲜红的长线。
“既是知道孤为何不杀你,便做好自己该做的。”晏翊冷眸朝上睨去,“你当庆幸,若孤碰不得你,今日必要将你灭口。”
说着,他将那鹅黄衣摆拨开,那沉哑的嗓音里明显含着愠怒,“你若让孤厌了你,那此刻便是你的死期。”
晏翊说罢,垂首继续触之。
宋知蕙知他不是吓她,在那番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眼中是含着杀意的,宋知蕙紧咬住唇,将那双眼也用力合上,任由那探究的手掌缓缓而上,一处又一处的细细触之。
直到那粗粝的大掌探到那亵裤中,宋知蕙才陡然一惊,赶忙睁眼朝下首看去。
这是晏翊第二次从她亵裤里翻出蜡布,第一次是在马车中,他未曾触她,只用匕首隔开亵裤,将这蜡布挑出。
这次是他直接将蜡布取出,沿着那细密的线一把撕开,里面还是户籍与路引。
想到她一直在王府,根本未曾外出,却能寻到这两物,晏翊眉宇间那情绪又被怒意所压,“何处寻的?”
宋知蕙低道:“是……是妾自己做的。”
晏翊似是不信,彻底跪坐起身,将那户籍摊在掌上,对着榻旁的烛灯看去。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宋知蕙,那眼神中某种异样的情绪更浓,扔了手中户籍与路引,他探身上榻,去触她的手,“松开。”
宋知蕙紧握许久的双拳立即松开。
她这双手修长纤细,那指甲淡粉,看着透亮晶莹,晏翊许久前便注意到了,从那时她在他面前抹药,再到后来她坐在他身侧研磨书写,每次他都会盯着这双手来看,越看那喉中越干涩。
他摸了摸那指甲,果然被磨得极为光滑,与他的手截然不同,原这就是女子的手指,晏翊大掌将她整只手握在掌中,很软,很凉,但手心里却是汗津津的。
因她在紧张,在害怕,也在不安,也在忍着伤口的疼痛。
晏翊朝宋知蕙看去,宋知蕙已是又合上了眼。
他紧了紧掌心里那柔软的手,她似是觉得疼,瑟缩了一下,却又恍然想起什么,赶忙又放松下来。
“可会仿人笔迹?”晏翊问道。
宋知蕙没有睁眼,只低声回道:“需练些时日。”
晏翊似是对她的反应很感兴趣,他将手松开,又朝她藏蜡布的那一处探去,在丛中轻抚而过时,她明显呼吸一滞,眉宇也立即蹙起。
晏翊心思缜密,擅观神色,他敏锐的捕捉到,此处会让宋知蕙有不同反应。
晏翊从未经过男女之事,从前看过的画册也只是那美人图,并未有何详细说明,因他对此事不热衷,便觉得是浪费精力,所以不曾去详查这些东西。
偶然去些酒色场合,看到他们黏在一处,搂搂抱抱,他又觉得恶心碍眼,不等他们在深入,便会先行离席。
如今,他头一次可以触碰女子,才算是知道为何那些姬妾随意一攀,便有人按捺不住,拉住人就往怀中腻。
晏翊已是不知咽过几次口水,他喉结抽动,沙哑出声,“那信交由你来写。”
晏翊开口时手并未停下,变换着各种力道来尝试,眼睛也在一直望着宋知蕙,看她的反应。
宋知蕙手心再度握住,眉心蹙得更深,一开口那低缓的嗓音带着微颤,“是要……要妾用那郭框的名号……来写信给东海王么?”
晏翊觉出手中异样,他忽然愣了一下,垂眸去看,顿了片刻恍然明白过来,男子与女子虽不同,但在意动之时,也会有一样的反应,她并非出虚,只是在意动。
晏翊不必去看,也知他早已意动,那东西向来在她面前就会如此,没出息极了,还不等他多去探究,便染湿了身前薄衫。
“嗯,可能做到?”晏翊哑声问她。
宋知蕙轻轻地“嗯”了一声后,由于太过紧绷,那纱布下的伤口开始朝外渗血。
那渗出的鲜红闯入视线,晏翊脸色倏然沉郁。
见晏翊不再碰她,宋知蕙暗暗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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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看去。
晏翊已是背过了身,看不出在做什么,但从那声音和背影也可猜出。
许久他长长地呼了口气,又是缓了片刻,才重新转过身来。
“有一事你猜错了。”
他用帕子擦着手,那舒缓后的眸子里还是含着那股情绪,可声音依旧沉冷,“孤不触你,确是嫌你脏。”
话落,晏翊转身离去。
片刻后,又两个生面孔的婢女垂眼走进房中,一人负责清理,从头至尾低着头,不敢往床榻这边看,另一人跪上床榻,帮宋知蕙解开了绳子,又将她缓缓扶起,拿药帮她重新处理了伤口。
晏翊那袖箭极为锋利,当场就从她肩头最上的那处皮肉穿过,所幸未伤及骨头,再加上用药及时,并未引起高热,但那伤口处应是要落疤痕。
包扎好伤口,婢女又端来肉粥给她喝。
一碗肉粥入腹,宋知蕙身上逐渐有了暖意,待两人退下,她又昏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宋知蕙是被痒醒的。
晏翊不知何时进的房间,就坐在她身侧,当真将她当做玩物一般,揪着她耳珠来回揉捏。
只看了一眼,宋知蕙便又合上眼,不敢乱动。
晏翊也不记得是在何处看到过一幕,是那男子将女子耳珠含在口中的画面。
他心中起了好奇,便探手来触。
起初宋知蕙只是蹙了下眉,后来他用了些力,她终是醒来,看了他一眼后又乖顺合眼。
晏翊松开她耳珠起身离去。
宋知蕙松了口气,但不免又觉得奇怪,晏翊昨日恼怒成那般模样,竟当真只射她一箭,便将她放过?
宋知蕙总觉得何处不对劲,那股隐隐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夜里晏翊又来了一次,还是用手来触她各处,有些事也不用去学,像是天生就会一般,触及最多的地方,无非就是那几处,他还是未与他行床笫之事,他嫌她脏,嫌她卑贱。
翌日黎明,天还未亮,婢女便来房中唤她,简单洗漱过后,便穿衣上了马车。
马车比之前出兖州的那辆要宽敞许多,里面有一张软榻,约四五尺宽。
晏翊还未到,宋知蕙还是沉困,就靠在软榻上合眼休息,片刻后,车外传来谈话声,听到是晏翊来了,她赶忙坐起身来。
“回王爷,属下已差人去送了信,最多一日便可送至府中。”是那侍从在说话,晏翊“嗯”了一声,提步走进马车。
宋知蕙半站起身,朝他行礼。
晏翊扬了扬下巴,坐在那软榻上,宋知蕙则在一旁较远之处坐下。
由于晚了两日,那侍从将马车赶得飞快,摇晃中宋知蕙又觉伤口在疼,她蹙眉咬着唇不敢出声。
半晌后,晏翊缓缓睁眼,看她谨小慎微的模样,便不由冷笑。
宋知蕙听到那声轻嗤,忙睁眼朝晏翊看去,两人眸光相撞,宋知蕙率先移开视线。
“可知孤送了何信回去?”晏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宋知蕙低头道:“王爷的事,妾不敢妄加猜测。”
晏翊又是一声冷笑,“你此番做得的确不错,步步为营,紧密细致,却忘了善后。”
宋知蕙搁在腿上的双手倏然握紧。
看到她反应,晏翊面色骤然沉下,阴冷的眼神看向她肩头,一开口便是沉沉威压,“这次有那三人代你去死,若再有下次,孤会对准头颅。”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又没出息了
宋知蕙坐如磐石,
饶是马车颠簸再甚,那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也未见她挪动半分。
车内再无声响,
耳边只有那马蹄狂奔与车轮转动的咯吱声。
软榻上晏翊也未曾说话,只冷冷地望着她,
等她如从前那般跪地哭求,
却没想等了许久,
宋知蕙依旧没有开口,
只那眼泪大颗大颗朝着手背砸去。
吧嗒吧嗒地,让人心中生厌。
晏翊不愉,脸色更加阴郁。
怎就哭成这般模样,还不肯开口为那三人求情。
晏翊似有几分不耐,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
宋知蕙却是眼泪还在一颗又一颗地落着。
须臾,一声冷笑打破沉默。
“那三人将因你而死,
你还能如此坦然自若。”晏翊笑道,
“看来是孤低估你了。”
又是一颗泪水砸在手背,宋知蕙一动不动,只低哑着声道:“妾若开口相求,王爷可会改口?”
“不会。”晏翊没有一丝犹豫。
宋知蕙一副早就知道如此的模样,
缓缓点了点头,
又不再出声,继续垂眸落泪。
晏翊莫名觉得烦闷,许是这车里太憋,
他抬手推开车窗,呼啸的晨风钻进车内,宋知蕙打了个冷颤。
晏翊下意识抬了手要去合窗,
可心里莫名又生出一股恼意,索性干脆将那窗户推得更大。
脸上沾满泪水,再被风猛地一吹,宋知蕙顿觉脸颊生疼,她别过脸去,用帕子开始擦泪。
见她终是有了动作,晏翊又是一声冷嗤,这女人心思诡诈,怕不是要以进为退,故意不声不响想让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