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柞桓是唐唤琮年少至今的向往。
现今星月陨落,再也没有人会安慰他,唐唤琮只能抱紧自己,眼前一片漆黑。
笃笃,浴室门被敲了两声。
“唐医生你还好吗?我买了点吃的,洗好了出来吃点。”
唐唤琮被拉回现实,这人叫回他唐医生,好像变回的正常的样子,变换得游刃有余。
不像他,还是没想好怎么面对。
“你不回应我就进去了。”
“滚!”
外头人装得挺委屈说:“早上还和我说对不起呢,晚上就这待遇啦”啪嗒啪嗒走出去了。
忙活了一天,晚上又大做一场,估计唐唤琮也没什么胃口,周柞栎点了白粥,配点小菜。
大概一刻钟,唐唤琮才从房间里出来,身上穿的还是那身素缟,没有换,出了房门就朝着家门口走。
“去哪儿啊?过来说清楚吧。”周柞栎用家里的碗盛好一碗刚热好的粥,放在餐桌对面。
唐唤琮心想你一个坏蛋,怎么这么理直气壮,有什么好说的。
又心想,对啊,自己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不敢聊的,朝餐桌走去。
周柞栎余光里瞥见气鼓鼓冲他走来的唐唤琮,偷偷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唐唤琮的五官很精致,刚刚吹好的头发,没有发带束缚,披散在肩头,双手抱臂,往一旁侧抬的脸让水气蒸得红扑扑的,让人很想啄一口。
周柞栎吹了声口哨,和那种想吸引女生注意力的小年轻一样,自顾自装粥,调笑道:
“这么委屈,第一次啊。”
唐唤琮听到,脸又红了不少,蔓延到脖颈,抿起嘴。
周柞栎拿起碗,想直接喝,没听到回答,又放下碗,心想不会吧?
他看了唐唤琮很久,直到唐唤琮受不了这么直白的眼神,拿起陶瓷勺子,舀一勺粥掩饰自己还很疼的屁股,小小声喃:“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精虫上脑……”
周柞栎用碗喝粥掩饰自己怎么都掉不下来的嘴角。这倒是意外收获。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粥,唐唤琮有了劲儿,人也回气儿不少。
用餐纸擦擦嘴,拍拍桌子:“说吧,你要说什么。对不起什么的就不用说了,我就当被狗啃了。”
唐唤琮做过一段时间无国界医生,国外很开放,他还参加过一对同性恋人的婚礼。加上自己对周柞桓的心思,他对自己的性向早已确定。
周柞栎放下碗,刚要开口,唐唤琮又接着说:“你哥死了也不用再提醒我了,他永远活在我心中。”
周柞栎抬起手,又被截住话头:“我们就忘了今晚,全当没发生过,都是成年……”忽然,他被抚摸上自己脸旁的手愣住,“都,都是成年人了……”
“都成年人了,那我也把话说开了。”
周柞栎摩挲唐唤琮嘴角,他自认为和哥哥是大相径庭的两种人。
哥哥从军,他从文。哥哥严格待己,他得过且过。
哥哥一生活得伟大壮阔,而他,即使去到战场,最后还是回到了电脑前码字。
哥哥像个大哥哥,给人很踏实的感觉,很靠得住。
而他,哥哥骨灰还没凉透,就拿走了喜欢他哥哥的,大概率他哥哥也喜欢的人的第一次。
他和他哥哥哪哪都不相像,或许唯一最像的一点就是
“我喜欢你,唐医生。”
“我想和你在一起,唐医生。”
他从未注意到自己
要说起周柞栎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唐医生的,还得说回大学时候。
还小的时候家里就有意无意地让周柞栎避开军警之路,他和他哥在家里的分工很明确,他哥负责延续军警之家,他负责活着。
大院里小孩拿着玩具枪过家家的时候,周柞栎在棋院学下围棋,经常因为打瞌睡被老师劝退。
后来眼见着能考的段位也就到这了,他妈转头就把人送去了学写作文。
写作文好啊,鲁迅说的学医不能就救国。
周柞栎跟地下党接头似地和他妈说:鲁迅还说,不信谣,不传谣。
他们的母亲在他上大学前离世,和他哥嘱托的最后一句话就是,照顾好弟弟。
哥哥明令禁止他考军校,OK,那他曲线救国,报了最好的新闻专业,一门心思当战地记者。
上大学他就看着战地记者的报道,提前让自己练习一下,别回头轮到他了,一个炮飞过来给他吓怂了。
众多战地报道中,他注意到一些身影,那些无国界医生,无论国籍,不论地域,不分种族,只为生命。
如果妈妈还在,他很想和妈妈说:妈,学医不能救国,但可以拯救这个世界。
大学时,舍友李箬的哥哥唐锋铎来带他们出去下馆子,说自己在警校,很严格,希望他们多照顾照顾弟弟,还加了他们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