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机
竹轿上那位安大人也是气得不行,脸颊憋得发红,攥紧小拳头说,
“无耻,你个嘴上没把门的老混蛋,知不知羞?”
通玄道长继续扣着他的烂脚丫,瞧那表情都快痒得钻心了,眼睛眯成一道缝,
“我是无耻,咋的,又不和你在一个被窝睡觉,管我?”
“你个老混蛋!”
安大人可是猎魔榜上排名第一的人,江湖地位超然,哪能受这委屈,小手拍向竹轿,顿时双眼发白,凝聚出冰霜一样的恐怖气场,互作寒暴袭来。
我去,这修为还是人吗?
我吓懵了,“小姑娘”只是坐在竹轿上一动不动,身上却有一股霸道的冰霜气息涌动,周围空气好像都要凝结成冰珠。
一念之威,就能造成这个效果,我特么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感觉像是进了修仙世界。
“嘿嘿,咋的,你是到了更年期脾气不好吧,怎么说不上两句就发火?”
通玄道长伸出抠脚丫的手,食指和中指并曲,在空中轻轻一点。
随后我听到噗嗤一声,好像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那股无所不在的寒气顿时消弭于无形。
随后,两个人隔着五六十米的距离相视一笑,气氛反倒缓解了不少。
安大人用冷清的语调说,“老疯子,这么久没见,你道气居然修到了这个境界,着实让我开眼。”
通玄道长不咸不淡道,“哪里,我也该恭喜你,寒玉功到了点气成冰的程度,看来猎魔榜上第一人的位置,十年来未必能有人撼动。”
安大人说,“猎魔榜上第一人,哪有风云八修的名头响亮,你来这儿的目地是什么?”
结束了商业互吹后,话题被扯回主线。
通玄道长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正儿八经地背着双手站起来,“当然是为了填三十多年前的那个窟窿。”
“现在才想起来填这个窟窿,你不嫌太晚了吗?”
安大人冷笑说,“当年我就说过,堵不如疏,不如大家合力掀翻了瑶王洞,可你和邢家那个人就是不同意,非说要等什么机缘。”
等了三十多年,机缘在哪里?
安大人明显用上了质问的口气,可通玄道长丝毫不以为意,继续背着双手说,
“机缘已经出现,只是你一叶障目呃,下一句什么词?”
他咬文拽字把话说一半,忽然想不起下一句是啥,于是把目光转向了我和柳凡。
我满头黑线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嘿嘿,对,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说的就是你!”通玄道长指了指安大人,一脸的猥琐挑衅。
“那我倒想听听,这个破局的机缘究竟在哪儿?”
安大人一动不动地看着通玄道长,目光转向认真。
我和柳凡也相当疑惑,十分不解地看向这个老道士。
他刚还不到两个小时,就能想到解决瑶王洞危机的办法?
“有些布局,早在三十年前就做好了。”
通玄道长不装了,直接摊牌说,“老严家的鬼胎,就是搞定那东西的契机。”
啥?
这次不仅我听懵了,就连严老爹也大吃一惊,战战兢兢看向通玄道长,“老道爷,您这是”
“唉,小严,当年你成婚那天我就说过,你命中注定不会有子嗣养老送终,勉强剩下的后代,一定会遗祸全家。”
鬼胎的出现验证了通玄道长的说法。
“可鬼胎对你是个祸害,对我却不是。”
通玄道长的语气转向认真,十分严肃地说,
“这鬼胎,是吸收了后山的冤孽气,被滋养长大的,可那股冤孽气同根同源,有了它,或许就能根治这股冤孽气息。”
我人都麻了。
也就是说,通玄道长早在三十年前就算到,老严家会养出一个祸胎。
但他明明知道,却没有提前赶来阻止,反而放任鬼胎诞生,为的是用鬼胎填补后山的窟窿!
通玄道长点了点头,小声对我说,
“听起来很残酷对不?可世间事,它就有这么操蛋,这主意你爷爷也有份,要骂你可别骂我一个人。”
“”
我简直无力吐槽了,感情我和周八皮之前做的全都是无用功。
鬼胎的出世,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人设定好了。
讲完这些,通玄道长有恢复了那副老光棍的样子,嬉皮笑脸对安大人说,
“现在你知道,道爷我为什么要等这么久了吧。那股冤孽气是没有办法被消灭的,三十多年前的我们做不到,放到今天也是如此,但鬼胎的出现,或许能改变这一切。”
安大人没有在说话,用小手拖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还不等她做出决定,忽然后山传来轰隆一声。
在距离村子几里地之外的某个地方,飘出一股极为浓郁的黑烟。
黑烟在山风的吹拂下,缓缓朝着村子靠近,几乎将整片天空都屏蔽,连月亮也被染出了大红色的血晕。
“奇怪,那股冤孽气怎么外泄得这么快?”
就在大伙儿陷入紧张的时候,安大人率先发出一声质疑。
通玄道长则是想到了什么,一跺脚道,
“还用问,一定是白家那只老乌龟干的好事,这个逞强的老王八,居然背着我们偷偷跑去瑶王洞,打算私自解开封印!”
“什么老乌龟?”
这些话的信息量太大,我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厉啸,当我回头看向后山的时候,发现一老一小两道身影,正飞快从山坡上狂奔下来。
那两人的动作特别迅猛,没一会儿就到了村口,我擦了擦眼睛看去,发现都不陌生。
年轻的那个,是白天在镇上跟我起过冲突的白腾飞。
老的那个则是白家的门主,白有为。
看着爷孙俩的样子有些狼狈,尤其是白腾飞,走路时一瘸一拐的,像是在山里受了伤。
“果然是你个老乌龟在搞鬼!”
通玄道长气得都不行了,指着白有为说,
“都说了那个封印不能随便开启,一旦冤孽气泄露,方圆几十里就完了,你个老乌龟就是不听劝,现在闯了祸该怎么办?”
白有为刚匀了一口气,没等看清楚村里的情况就迎来了一顿数落,当即黑下脸说,
“原来是你个老疯子到了,说话客气点,我堂堂白家门主,怎么就成老乌龟了?”
“嘿,听不懂人言,投靠公门,成天跟个王八一样缩在壳里一动不动,一有好奇你就伸头,可不就是老乌龟吗?”
通玄道长对白有为的态度很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鄙视,一口一个老乌龟,听到对方血压升高,大骂道,
“你个老不死的,我投身公门也是为了报效国家,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