蝠妖
我心跳得砰砰响,急忙按住胸口,吓得大气不敢喘。
那畜生已经挥动爪子,尝试去推门。
只是爪子刚贴上去,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开了。
门上贴着爷爷留下的符,它好像进不去,急得抓耳挠腮原地跳脚,嘴里叽叽地大骂着什么,模样特别滑稽。
可我笑不出来,只因大蝙蝠有了新的动作。
它放弃破门,转身朝蝙蝠小弟们发出了尖叫。
蝙蝠小弟们则扑棱翅膀飞起来,不停用身体撞击大门。
每次撞击,门框都会传来砰砰的震动。
爷爷贴在门上的符纸开始松动,很快就掉落在地上。
大蝙蝠则人立而起,用爪子捋着胸口的毛,一幅臭嘚瑟的表情,要多贱有多贱。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还以为来的会是什么妖魔鬼怪,没想到是一只大蝙蝠。
这玩意我小时候抓过不少,每次都用红线绑住大腿,系在竹竿上放风筝。
随着大门被撞开,大蝙蝠就挺着胸膛,迫不及待奔向极乐棺。
那表情像极了一个即将入洞房的老光棍,猥琐地擦着口水。
想起爷爷的交代,我把心一横,抓了一枚五帝钱,用力朝蝙蝠脑袋上丢过去。
大蝙蝠反应很快,迅速往旁边一闪。
铜钱落地,夹杂着它尖锐的破锣嗓,像极了一个上朝的老太监,“谁敢偷袭老子?”
这畜牲居然会说人话?
果然是山妖成了气候,下山找吃的来了。
我下巴都惊掉了,听见头顶传来一片扇动翅膀的声音。
抬头,那些蝙蝠小弟们已经发现了我,不停盘旋在我头顶。
蝠妖的表情很凶,一双小眼睛在月色下冒着绿光,龇牙咧嘴扑上来。
我怕得要死,摸出爷爷留下的铜钱剑,下意识格挡。
没想到那畜牲刚摸到铜钱剑,就跟挨了雷劈似的怪叫一声。
我还没怎么样呢,它就一屁股反弹坐在地上。
看来山妖也不怎么样嘛。
我信心倍增,放弃了逃跑的念头,拿铜钱剑对它猛戳。
蝠妖被我逼得上蹿下跳,扑腾翅膀飞起来,“小子,你是谁,敢坏蝠爷的好事?”
我原本紧张得要死,可听到它的破锣嗓,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主要是这丫长得太猥琐了,头皮光秃秃的,耷拉着几撮赖毛,还非要学人梳个中分头,像极了妖界的汪精卫。
我忍住笑说,“蝠爷请高抬贵手,里面的东西你不能碰。”
它眯着绿豆小眼,看似在威胁我,可配上头顶那几撮赖毛,更猥琐了,“丫丫个呸的,凭什么碰不得。”
我想起爷爷的话,挺直腰杆,“我媳妇在里面。”
“那咋啦?”
它嘴角一咧,绿豆小眼眯起来,露出一抹邪笑。
我和它眼神对视,顿时脑门嗡了一下,头重脚轻,连意识也开始打飘。
不好。
常听人说,山妖最擅长迷惑人心智,我这是中招了。
大脑越来越沉,我昏昏欲睡,看东西都变成了重影。
蝠妖一个俯冲,对我亮出了爪子。
眼看就要被它抓住,我狠心咬中舌尖,剧痛让我恢复清醒,舌尖血混着唾沫喷了它一脸。
爷爷说过,童子血,能克制百邪。
它没想到我有这手,再次嗷了一声,惨叫跌倒。
我咬牙甩头,用铜钱剑照着它脑门劈过去。
蝠妖吓得屁滚尿流,爬起来重新跳上石头,看得出,它很怕爷爷留下的铜钱剑。
我不敢给它喘息的机会,生猛地跳过去,举剑就劈。
它被我不要命的打法吓到了,愤愤不平地飞到半空,“臭小子,靠法宝算什么本事,有种你不用铜钱剑,蝠爷陪你单练。”
我可没这么蠢,右手举着铜钱剑,左手拎了块板砖,“还是你下来,让爷给你加个状态。”
“有种,走着瞧!”
发现讨不到便宜,它围绕我盘旋一圈,带着一帮小弟撤退。
我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还山妖呢,胆儿这么小。
目送蝙蝠逃走,我吹着口哨返回破庙。
一开始没当回事,跨过门槛时,才意识到小腿已经飘了。
那特么是妖,还是只会说话的妖。
都说山妖记仇,睚眦必报,得罪了它能有我好果子吃?
后知后觉的我感到一阵后怕,赶紧反锁了破庙大门,守着门口等了一夜。
好在接下来风平浪静,没有再发生危险。
天快亮的时候,我眼皮渐渐变重,扫了眼极乐棺,靠墙重新打起了盹。
醒来后,我看向那口棺材,有点迷茫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面的白布再次被吹开。
光滑的漆面如镜子一样反着光,好像一双眼睛在跟我对视着。
诡异,又邪门。
我忽然有种冲动,很想掀开棺材,看看天阳女长什么样。
长得漂亮就不说了,万一长得丑,干脆留她自生自灭。
可最终我还是愣住了没有胡来,决定开开门透气,不料看见破庙对面的柳树荫下,依旧盘踞着两只蝙蝠。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
蝙蝠小弟一直监视这里,昨天是我运气好,靠爷爷的铜钱剑唬住了蝠妖。
真要动起手来,未必是个。
“真麻烦!”
我扫了一眼极乐棺,脑子飞快运转起来。
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蝙蝠最爱吸血,不管是猪牛羊马还是人,只要带腥味的血,它都喜欢。
想着白天庙里不会出事,我赶紧用糯米和朱砂布置了一遍,趁外面大太阳,一溜烟跑回老家。
找到藏在爷爷床下的墨斗线,我摸了一只鸡宰掉,用鸡冠血浸泡墨斗线,把剩余的鸡血装在袋子里,混上一碗巴豆粉,抓紧时间回了破庙。
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
好在蝠妖不敢白天出门。
我把鸡血洒在靠墙角的地方,布置出一个简单的陷阱。
小时候没少抓蝙蝠,有时候,越简单的陷阱效果越好。
完事后,我又累又渴,吃了点东西,坐在墙角叹气。
相处快两天,我没感觉极乐棺有多可怕。
倒是它引来的东西,让我有点吃不消。
我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再次靠墙打起了瞌睡。
刚睡下,诡异的感觉就来了。
总感觉棺材里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正跟我脸贴脸,仿佛要从我身上吸走什么。
我打了个哆嗦,再次醒来的时候,棺材依旧完好地躺在那里。
真特娘的见鬼!
我走向极乐棺,刚要检查一番。
这时破庙外传来噗噗的声音,好像是白天的陷阱被触发了。
顾不上打量棺材,我飞快推门往外跑。
果然,蝠妖腿上缠着墨斗线,正在墙角下拼命扑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