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压棺
等待时间比较漫长,我怕工地又出幺蛾子,便找到刘金水说,
“除了抽水的工人外,让其他人先别干了,这么搞下去你也不怕出事。”
刘金水本来就着急,那张胖墩墩的脸顿时更难看了,
“还要停工?不行啊,这么多机器运转,停下来损失太大了。”
我说工人都清楚工地出了事,闹得人心惶惶,哪还有精力工作。
刘金水眼珠子一转,说要不这样,我们找东西把那个水坑围起来,做做样子,告诉工人们问题已经解决了,让他们不要有顾虑。
我当时就黑脸,说你就这么怕损失,连工人安全也不顾了吗?
刘金水支支吾吾地说自己也没办法,
“工程部催得那么紧,停工的话款子回不来。”
我不说话了。
世道人心啊。
小时候我总听爷爷念叨,其实这个世界上的鬼根本就不怕。
真正可怕的还是人性的贪婪。
只顾工期不顾工人死活,也是没谁了。
你说这种人可恨吧,偏偏他左右逢源,晋升速度比谁都快。
我也懒得跟他废话,说你要是真心想解决问题,那就听我的,否则我这就离开,把定金退给他。
刘金水这才慌了,忙挤出一副谄媚的表情,
“哪儿能呢,大师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肯定不反驳。”
我无语地撇嘴,坐在地上等待了好几个小时。
下午四点多,蝠爷回来了,依旧是一嘴的鸟毛,
“爷刚看过这一代的地形,发现大部分煞气都朝同一个地方迁移,位置恰好就是那个水坑。”
估摸着我们要找怨,就藏在那个水池下面。
我和周八皮都不想等太久,一起回了抽水的地方。
这时候水坑还没有彻底抽干净,但底部的环境基本都露出来了。
在淤泥下面,迈着一块黑色的木板,看造型应该是棺材的一部分。
只是棺材已经腐烂得差不多,只剩下盖子还是完整。
看样子那股怨气就附着在棺材盖子上。
我偷偷询问蝠爷的有什么好的处理办法。
蝠爷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说可以考虑先把棺材盖子从下面抽出来,利用桃木或者荔枝树烧掉,
“这个办法最省事,但不容易做到。”
棺材盖子有一半埋在淤泥里,那木料发黑,有可能是沉阴木做的,很沉,一般人根本撬不动。
我把这话转告给了刘金水,他立刻拍大腿说,
“这好办,瞧我的吧!”
随后他颐指气使走向那几个工人,大声呵斥道,“你们几个,想办法在天黑前把棺材板弄出来,不然以后就别干了。”
那几个工人看起来老实巴交,一看就是下苦力的人,听了这话二话没说,撸起裤管子就下到坑里去。
我那个气呀,最看不惯有人在我面压榨员工,直接走到刘金水面前,
“你也去!”
啊?
刘金水一脸的不情愿,说那个,我就不去了吧。
我说你不去可以,等尸菌发作,爬满全身的时候别来找我就行。
“我去,我去!”
他奋不顾身的模样,让我坚信这句话应该不是语气助词。
很快刘金水也撸起裤管子下坑了。
坑下泥巴多,到处是淤泥,他们走得很慢。
好在工地上什么工具都有,几个人找来绳子,固定在棺材板的一头,然后合力往出拽。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五个工人,加上刘金水自己,六个人合力居然拽不动淤泥下的木板。
“这什么情况啊?”
刘金水感到诡异,丢了绳子不解地看向我。
周八皮沉下脸说,“尸气吸棺,看来下面的东西不想出来。”
我说棺材都烂了,就剩这一块木头,怎么吸棺啊。
周八皮无语地说,“这就是个形容词,简单来说是因为坑下尸气太浓,吸住了棺木,导致它无法被抽出来。”
我看向水坑下面的环境,也就过去半小时,刚被抽掉的地下水又开始往上蔓延。
为了抓紧时间,我问刘金水能不能找到起重设备?
刘金水想了想说,“后面还有台小型的挖机,应该可以。”
他找来一个开挖机的工人,将绳子固定在挖机的翻斗上,缓缓往上抬。
本以为这下肯定没问题。
但我们小看了这股尸气的顽固程度,挖机翻斗把绳子绷得笔直,甚至连车轮子都快陷下去了,那棺盖还是一动未动。
同时我注意到,随着绳索的爬升,坑下的淤泥中居然泛起了滚滚黄汤,先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着棺材盖子。
“这也太夸张了,连挖机都搞不定。”
周八皮的脸色相当难看,正想不到办法时,蝠爷却出了个注意,
“童子尿,找个童子站在上面,把尿撒进去应该可以。”
周八皮马上说,“这事你别看我呀,我为什么腰不好,你们应该很清楚。”
环顾四周一圈,这里唯一是童子的也就只有我了。
没辙我只好先让师傅停下来,跳到翻斗上,让挖机把我送进水坑。
这里围观的都是大老爷们,我也不嫌害臊,直接打开拉链开闸放水。
这几天吃多了辣椒,有点上火,黄色尿渍洒在棺木上,竟然发出滋滋的水响。
周八皮看准了时机,立刻喊道,“快拉!”
说来也怪,之前那挖机怎么弄都没办法把棺材板翘起来,现在上面多了一个人,按理说应该更吃力了。
可偏偏第二次尝试很轻松,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把棺木给翘起来。
看来童子压棺的效果确实不错,我是处男我自豪。
几分钟后,那棺材板子就被移动到岸上。
工人们找来几桶清水,冲刷掉上面的淤泥,露出它本来的样貌。
其实乍看上去很普通,也就比普通人的棺木稍微大了一圈。
要说有什么奇特之处,就是棺材盖子呈现出墨汁一样的漆黑。
那种漆黑不是因为刷了一层漆,而是尸气浸染棺盖,导致它的纹理发生改变。
周八皮小声说,“人死后尸体开始腐烂,会分解成很多细小的微生物,浊气下沉,怨气上浮,这棺材盖子是因为吸收了过多的怨气,才会黑到这个地步。”
刘金水很不安地说,“怎么判断上面有没有尸怨气?”
“这个简单。”
不用周八皮掩饰,我就从上面跳下来,打开口袋后取出一把糯米,径直朝棺盖上面洒去。
糯米粒刚接触到棺盖上面,立刻诡异地弹跳起来。
所有糯米粒都在弥漫滋滋的黑烟,并以肉眼可见的方式风干变硬,好似被火焰熏烤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