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尸客栈
“呸呸呸,说什么瞎话呢!”
听了我的话,周八皮第一反应就是努嘴,忙说老弟你还欠了我不少房租呢,而且咱们合同还没到期,可不兴说这种丧气话。
我听了哈哈一笑,相处久了,感觉周八皮这个人还挺可爱的,除了比较贪,有时候很坑,生活方面还算有趣。
大家待在一起的时间这么长,潜移默化中早就把彼此当成了最知心的朋友。
很多事情根本没必要说出来。
我在他肩上拍了一把,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放心吧,我会活着回来,老婆都没娶上,我可不想这么早死!”
领养了小妮这么久,我几乎没让她出过门,眼瞅着要暂时把她交出去了,内心格外的不舍。
临走时,我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神龛。
心里说不出来的惆怅。
柳凡在我身后说道,“走吧,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长久的团聚,该办正事了。”
我嗯了一声,似乎有点理解成人后,爷爷目送我去上大学的心情了。
天不亮,我们已经收拾好东西,朝着麻风岭方向赶路。
这次的目标距离比较远,足足有两三百公里路。
为了方便计划实施,周八皮把自己那辆破十八手的面包车借给了我们。
这破车都漏风了,加上位置偏,面包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颠簸乡道上,颠得人屁股蛋子贼疼。
不到三百公里的路,我愣是开了五六个小时,最终来到了一个叫白马凼的地方。
这里是进山前最后一个小镇,出了小镇就是一条断头路,我只能先找个位置停车,顺便下车吃东西。
蝠爷还是老样子,进饭馆前总是嚷嚷着要吃鸡,我给了丫一个白眼,说深山老林上哪儿给你买炸鸡去,老实点,回头让你一次性吃个够。
去了小菜馆,我们点了几样颇具当地特色的小菜。
我属于重口,无辣不欢,感觉贵州这个地方酸辣汤特别解馋,加上路途劳顿,忍不住喝了好几碗。
柳凡看上去却没什么胃口,皱眉看着小镇后山的环境,眉宇间充满了忧虑。
我放下碗筷,说马上要进山了,不多吃点?
柳凡摇了下头,说自己习惯了,每次吃饭只吃七成饱,有时候让肚子适当保持饥饿感,脑子反倒更加清醒。
他这话让我感到好奇,通常只有常年受苦的人,才对这方面存在清醒认知。
我忍不住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怎么每次见面都给人一种神神秘秘的感觉,这几个月你一直在外面东奔西走,是为了干嘛?”
柳凡收回视线,没有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我是道盟的成员,平时没事就会接取一些悬赏任务,用来养活自己。”
我反问说,“那道盟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是不是规矩特别多?”
柳凡摇头说恰恰相反,道盟组织庞大,内部人员复杂,而且结构十分松散,几乎不会干涉成员的任何自由,
“只要你有完成悬赏的能力,就可以加入道盟。”
蝠爷正趴在桌角下面啃骨头,听到这话马上把头抬起来,舔了舔泛着油光的嘴角说,
“人越多,数量就越杂,就因为道盟这个组织太松散,所以也招揽了不少人渣在里面。”
柳凡低头看向蝠爷,说你好像很了解道盟?
蝠爷咧嘴一笑,说当然了,爷掌握的关于玄门世界的情报,比起你只多不少。
我让蝠爷别打岔,忍不住又把道盟和猎魔人用来进行比较。
之前遇上的那位红姐,给我的印象特别深,想听一听柳凡关于这些猎魔人的看法。
柳凡皱眉说,“道盟和猎魔人的团体结构有些相似,不同的是道盟代表玄门正宗,发布的悬赏任务都以追杀邪派修士为主,偶尔也会有猎魔人去道盟接取任务。”
不同点在于,猎魔人做事往往亦正亦邪,没有太多是非观念。
说好听点他们是为钱办事,说难听点有奶就是娘,
“为了钱,这些猎魔人通常什么都肯干,和道盟的关系只能说一般般。”
我哦了一声,大概对两个组织有了些认识。
放下碗筷之后,我们决定星夜赶路,主要是这次盯上麻风岭大墓的人有很多,各派势力来的不少。
为了确保成功率,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赶路。
这片山区十分的陡峭和崎岖,夜里光线不太好,我们行走十分缓慢。
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大半夜在深山里赶路,心里感觉怪怪的。
蝠爷则是连蹦带跳,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这货本来就是山妖,对茂密的丛林环境很有好感,不断地蹦来蹦去,很快就没影了。
柳凡看着蝠爷消失的地方,罕见地笑了一笑,说你养的这只山妖可真有趣,看着猥琐,实则来头恐怕不小呢,搞不好和万妖洞存在联系。
我摇头说自己并不关心蝠爷的过去,这货也没说过自己究竟是在哪里长大的,只要眼下相处融洽就好。
走了不一会儿,我看见蝠爷正趴在一个山梁子下面等我,跑去说,
“你咋不继续往前探路了?”
“前面有人,看架势似乎来头不小,爷怕暴露了,会引来麻烦。”
我怔了怔,和柳凡对视一眼,“什么人居然赶在了我们的前面?”
蝠爷晃了晃毛绒绒的三角锥脸,说不知道,但这些人身上有很浓的尸气和阴气,有点像北方那边来的土夫子。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
土夫子是行业内的黑话,说白了就是一帮挖坟掘墓的盗墓人。
这些盗墓人扎堆来到这里,显然也是奔着麻风岭那座大墓来的。
我主张绕路,避开这些盗墓团伙,免得发生冲突。
柳凡却摇了下头,说通往麻风岭的地形很复杂,绕路起码要多走一天时间。
其次他对那帮盗墓人的来头感到好奇,想凑上去看一看情况。
蝠爷表示了同意,马上跳起来为我们道路。
翻过那道山梁,前面出现了一个开阔的峡谷,西南这地方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沟沟坎坎。
这峡谷下面到处是纵横的沟壑和大石头,在靠近山腰的位置上,则出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木屋。
木屋四方四正,由最简单的木板隔成,上面也是一块平整的木板,棱角突出。
既没有房檐,也没有任何装饰物,乍一看像极了一个巨大的棺材盒子。
我纳闷地眨眨眼,正想说怎么会有人在这么贫瘠的地方造木棚房子,方圆十里都不见人,给鬼住啊?
柳凡则深吸了口气说,“居然是死尸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