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地
“这不可能。”
柳凡把头摇了摇,如果是鬼王级别的凶物,根本用不着躲躲藏藏,顺手就能把我们灭了。
成了气候的邪物,大都有自己的领地意识。
好比蝠爷这样式的,会占据山头,培养一帮小弟当个草头王。
大鬼也是如此。
但柳凡很肯定,这个寄灵肯定达不到传说中的鬼王级别,甚至都不一定是鬼。
这会儿我们没有心思去猜,继续返回破屋歇着。
隔天上午,队伍再次启程。
有了昨晚的经历,我猜到今天可能会有事,于是提前放出了蝠爷,让它带上小妮去山里探路。
有什么情况就及时告诉我们,以免太被动。
离开小镇,迎面就是一座看不到头的大山。
古人常说望山跑死马,这话是一点不夸张。
大山明明就在眼前,可连开了好几个小时,愣是翻不过去。
我对负责开车的周八皮说,“你有谱有谱啊,怎么开的车。”
“山路路况这么复杂,要不你来?”
周八皮不爽地冲我翻白眼,柳凡则回头冲王伟问道,
“前面到底还有多远,为什么按照你指的方向,怎么转都转不出去?”
“这,我也不清楚。”
王伟眼神飘忽,看着大山黑沉沉的天空,表情好像吞了苍蝇。
“你特么耍我呢!”
周八皮顿时来气了,踩了一脚刹车,扭头要掐王伟脖子,
“知道我们时间多宝贵吗,昨晚你不是说过自己记性好,走过一遍的路肯定能记住吗?”
王伟被掐得翻白眼,瞪着腿说,
“这也要怪我?山里路况这么差,我上次过来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而且当时走的并不是这条路,王伟根本不知道进了山该往哪个方向开。
“感情你特么这一路都是瞎指!”
周八皮气笑了,心里一万头曹尼玛飞奔,掐着他脖子死活不动手。
我也是一脸的无语,说你不认识路可以直接告诉我们,干嘛要说谎耽误我们行程?
王伟委屈巴巴道,“我怕你们揍我!”
“你特么,说谎我就不揍你了?”
周八皮继续冲他挥拳头,柳凡打断了他,
“别闹了,虽然路线是错的,但大致方向没错,只要一直往南开,就能翻过前面这座大山。”
“行,你小子给我等着!”
周八皮返回座位,撮着牙花继续往南开。
一整个白天我们都在路上折腾,直到天快黑的时候,终于翻过了前面那座大山。
可山的背后还是山,入眼处是一片荒芜的丛林,除了脚下那条黄土马路,没有任何指示和参照物。
周八皮有点气馁,指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空,
“耽误了一天,天又要黑了,咱们要不要找地方歇着?”
我说荒山野岭,去哪儿找地方休息,继续往前开吧,累了我来替换你。
这时候王伟却把脸贴在窗户上,朝前面指了指,
“我说,别是我看花眼了吧,前面好像有个人在赶路。”
“哪儿呢?”
周八皮踩了脚刹车,伸长脖子看向前面的马路。
果不其然,在距离我们五十米外一条山野小路上,有个背着烟叶的老头正打着手电筒往前走。
“山里好不容易遇上个熟悉路况的人,老弟你快下车问问。”
周八皮催我去跟那老头接触一下。
我打开车门跳下去,来到老头面前,“大爷,天快黑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山里跑?”
“去镇上做点小生意,年轻人你来这儿干什么啊?”
老头吧唧着旱烟,身上散发出很浓郁的烟草味,用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忙说,“进山采风的,大爷您家在哪儿,要不上车,我们载你一程吧。”
“那感情好啊。”
老头也不客套,直接跟我上车。
周八皮递过去一支烟,笑着对老头问好,
“大爷抽烟不?”
“不用了,城里的烟味道淡,我只抽自己的。”老头吧唧着自己带的旱烟,不一会儿整个车厢都是那种味道。
周八皮有点膈应,皱眉说,“那我打听个地方呗,小黄庄你知不知道?”
老头边抽烟边说,“知道啊,那是个死人地,你们打听那地方做什么。”
周八皮眼珠一转,“我们进山探险的,大爷你咋知道小黄庄是个死人地?”
“我家住在阴庙勾,离小黄庄不远,所以清楚。”
老头吐着眼圈,干巴巴地笑道,“年轻人,听我句劝,还是别去那地方了。”
我感觉这老头怪怪的,和柳凡偷偷交换眼神,“为什么不能去的?”
“都说了,那是死人住的地方。”
老头直勾勾看着前挡风玻璃,浑浊的眼球往外凸了凸,
“我们这儿流传一句民谣,小黄庄,死人坟,庄里住的都不是人”
这老头声音怪尖的,跟个老太监一样,边说边唱起来。
大半夜的这歌声老吓人了,王伟颤着音说,
“大爷我求你别唱了,当心把狼招来。”
“嘿嘿,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唱歌还拿过奖呢。”
老头不唱了,继续抽他的旱烟。
这路是越开越偏,往前开了十几分钟,没发现村庄的痕迹。
柳凡斜眼看向老头,“大爷,你住的阴庙沟,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不远,前边就到了,往直了开就是。”
老头指了指前面,干巴巴地笑着,“过来阴庙沟,前面就是小黄庄,听说半夜经常有鬼出来敲门,你们到地方就掉头吧。”
“大爷你可这能扯,黑灯瞎火的说什么鬼故事啊。”
王伟不淡定地笑了笑,刚要反驳老头的话,我们就听到车窗外传来砰砰的敲打声。
深山里行车,冷不丁听到这种动静,所有人都吓得一激灵。
“不会这么巧吧?”
周八皮抽了抽嘴角,想打开车窗看一看。
老头立马阻止,“别开闯,这是鬼拦路,你开快点,甩开它就行了。”
“好。”
不管这老头说的是真是假,周八皮下意识把车速提起来。
山里路况很差,尽管周八皮努力把车速提升到五十码,窗外那种砰砰的敲击声一直跟着我们。
我扭头看向车窗,外面浓雾翻滚,一片漆黑。
黑漆漆的车窗玻璃倒映着我自己的脸。
车厢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紧张,只有那老头,始终吧唧着他的旱烟,两眼直勾勾看着前面。
他前面就是周八皮的后脑勺,老头眼珠发直,从始至终都没眨一下。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我继续找老头搭话,
“小黄庄还有活人吗?”
“没咯,都死了,那地方就是个阎王殿,谁去了都得死。”
老头语调平静,话里却藏满了阴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