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
我们选择了一个还算背风的地方坐下来,点燃篝火,驱散一路的阴寒。
周八皮看了看自己的机械手表,嘟囔嘴说,
“奇怪,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多,按理说太阳早就应该出来了,怎么村里还是黑黢黢的?”
柳凡说不奇怪,因为这里的锁阴格局,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就好像在村子上面倒扣了一个碗。
外面阳气进不来,里面阴气也出不去,白天黑夜不会有任何区别。
周八皮不淡定地抖嘴,“那鬼魂岂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出现?”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昨晚被活尸拦路,那一幕直到现在还让我们心有余悸。
而活尸出现的源头,恰好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村子。
搞不好还会有活尸蹦出来攻击我们。
柳凡摇头说,“放心,昨晚那些活尸不会再出现了。”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和周八皮的眼神充满了质疑。
柳凡道,“活尸出现的意义,是为了防止有人进村。”
可现在我们已经进村了。
那些活尸只能在村子外面守着,不会轻易进入这个村寨。
当然,这不代表村子就决定安全。
“王伟不是说过吗,这里除了活尸,还有不少恶魂,它们应该是有明确分工的。”
外面的人交给活尸处理,进了村子的人,则留给这里的亡魂对付。
周八皮越听越紧张,苦笑说小哥,你这么一分析,还不如不分析呢,老特么吓人了。
我也只纳闷,活尸和恶魂怎么会有这么明确的分工。
柳凡坚持自己的判断,说你们还不明白?无论活尸还是恶魂,都会受到寄灵的影响。
“这里的格局是那只寄灵布置出来的,所有邪物也受寄灵所支配。”
我懂了,也就是说,只有找到并且消灭那头寄灵,这个村子里的布局就能不攻自破。
周八皮也猜测到了什么,下意识点头,说我懂了,
“这个抓走李茜,指引我们来到这儿的家伙,他的真实意图并不是为了获得钥匙,而是利用我们来破除小黄庄的格局。”
只要这里的恶阵格局被打破,那么小黄庄也就不再可怕了。
那家伙就能轻松带人进来寻宝。
“应该是。”
柳凡紧抿着嘴唇,周八皮则快速跳起来说,
“这特么根本就是把咱们当枪使,老子才不上当呢,赶紧撤吧!”
说完他就抓起了背包。
我按着周八皮的手背,无语地说,“老周你这个人怎么说风就是雨,刚才那些还只是推测,急什么?”
“靠,我能不急嘛!”
周八皮让我想想金爷的下场,那老头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能力不必咱们差。
可结果呢?
“去年他带了二十几个人过来,活着回去的人还不到一半。”
咱们人手这么少,要破阵谈何容易?
“更重要的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卖命!”
周八皮气哼哼道,“那个小女警跟咱们交情并不深,不过是查案中认识的路人甲。”
“老弟呀,要做圣母也要掂量下自己能力够不够,为了一个不熟悉的女人,千里迢迢跑这儿冒险,你也不想想到底值不值!”
其实周八皮的话一点都没错。
等他发完牢骚之后我才说,“老周,你真以为我是为了李茜才坚持留在这儿?”
人都有好奇心,既然入了局,就很难随随便便摆脱。
“而且现在要走,恐怕也晚了。”
“几个意思?”
周八皮一愣,站起来瞥向村口。
然后这老小子就傻那儿了。
刚才他情绪太激动,根本没注意到,就在我们进村后不久,那些浮动的浓雾就化作一道屏障,将村子内外完全隔绝了起来。
柳凡劝他冷静点,默默起身,指向那些翻滚的白雾说道,
“这地方,能进不能出,哪怕死后变成鬼,咱们也只能继续留在这儿,成为受寄灵摆布的鬼伥。”
要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破局,找到那个阴人庙的确切位置。
“靠,我还真就不信了,不就是起雾了吗,闭着眼睛冲出去就行!”
周八皮是个不信邪的人,尽管我和柳凡都把形势分析出来了,他依旧打算出去试一试。
我一脸无语,看着周八皮冲出去的背影,对柳凡耸了耸肩,
“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他很快就要回来了。”
柳凡算准了周八皮会改注意,坐在篝火堆旁边连屁股都不挪一下。
果然不到两分钟,周八皮就扛着背囊骂骂咧咧跑回来,好像屁股中剑似的,跑得飞快,
“卧槽,卧槽啊”
我哭笑不得,站起来说你大呼小叫个什么鬼,也不怕把狼招来?
“狼已经来了。”周八皮哆哆嗦嗦,嘴角在不自然抽动,黝黑脸上肌肉都吓得抽筋了。
我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浓雾深处,浮动出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好似鬼火一样上下蠕动着。
这些绿色眼球的背后,则是一具具麻木僵硬的死尸,并排站着,几乎砌成了一堵尸墙。
它们麻木地堵在村子出口处,好像木雕般看着我们,冲气的死气从尸体们身上散发出来,猛烈得犹如一条河。
“早让你别处去了,非不听!”
我的肾被吓得抽了一下,对周八皮努努嘴,
“看到了没,留在村里,暂时什么都不会发生,出去就倒血霉,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周八皮蔫头巴脑跟我走回去,心有余悸地排胸口,
“怪不得蝠爷不肯跟我们一起进来,那老畜牲大大的狡猾,为什么事先不提醒我们一声?”
我说这点你可以放心,蝠爷大部分时候还是很靠谱的,最起码不会抛下咱们不理。
别看我平时对蝠爷态度恶劣,真到了关键时候,最指望的还是它。
柳凡点头称是,“山妖的脑回路跟咱们不一样,它有自己的打算,先不要管蝠爷了,想想怎么破局吧。”
周八皮指了指外面的浓雾,说破个屁的局啊,这里浓雾封村,比刚才更糟了,能见度还不足二十米,咱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拿什么破局!
环境确实很糟糕,但我笃定,这个背后做局指引我们进来的人绝不会袖手旁观。
或许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给我们一些指引。
想到这儿我反倒平静下来,背靠墙头眯眼打瞌睡。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任何状态下都必须保持理智。
我不是强者,但正在努力朝这个方向转变。
柳凡也很平静,只有周八皮心浮气躁,一直在原地转圈。
持续到傍晚,天要黑下来的时候,情况终于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