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戏
把坟头修建在庙里,只能说这个家伙是相当的有创意。
该不会是打算成为这里的阴司?
我扯了扯柳凡的袖子,把声音压到最小。
柳凡想了想,继而抿紧了刀锋般的嘴唇,神色间浮现出一抹戏谑和嘲讽,
“就他这样的,也想成为阴司?顶多是个占山为王的野寇。”
我们不懂地府那一套流程,不过要想成为地府公务员,那考编难度可大了去了。
这寄灵可真有意思,因为只要不断增强修为,就能获得神位。
不仅幼稚可笑,还很荒诞。
走了没多久,我突然感觉头顶上开始飘纸钱,还没咂摸过味来,柳凡已经拽了我一下。
等我低头时,发现前前后后的尸体全都蹲下去捡纸钱去了。
我们三个对死人钱自然没兴趣,可所有尸体一弯腰,却将我们暴露在外面。
为了避免突兀,我们也赶紧蹲下去,假装捡钱。
捡钱的时候,周八皮一直在给我使眼色,我抬头望向深处,随后却发现吊桥上,居然出现了一大片游魂。
这些游魂穿着喜庆的衣服,一个个脸庞麻木,僵硬又狰狞。
可它们偏偏在笑,那阴森的表情,看得我汗水都下来了。
周八皮虽然入行时间早,可这老小子胆儿不大。
望着这么多飘荡的游魂,身体本能地发抖,脚后跟也开始打颤。
我握住老小子的胳膊,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周八皮把头垂下去,恶狠狠地咬牙,
“奶奶的,拼了,人死鸟朝天!”
我们边捡钱边村庄深处走。
那些阴魂虽然看着我们在笑,可脸上没有丝毫温度。
咯咯的声音伴随着冷风回荡,给人一种空洞到了极点的麻木感。
别说周八皮,我特么也开始抖了。
这里最镇定的人要数柳凡,丫的好像没有情绪似的,无论处在任何环境都特别淡定。
不多时,我们已经来到了阴庙前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里挂满了灯笼。
全都是白色油纸糊成的。
灯笼散发出惨淡的光线,映照在空白的地上,惨绿惨绿的。
非但不喜庆,还给人一种渗到骨子里的冰凉。
周围空气很能,浓雾中那些鬼影子排成一行,站在活尸面前,将一整块空地都包围起来。
这时候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阴庙前空地上,赫然搭起了一个草台班子。
不仅有木头搭建的戏台,周围还围了一圈纸扎的条凳和椅子。
“这是,唱鬼戏?”
周八皮的脸色抖得很不自然,挤出十分难看的表情。
一个废弃不知道多少年的村子,居然搭了唱戏的草台班子。
大半夜,谁看了心里不发毛?
我咽了口唾沫刚要说话,就被柳凡按住了手臂。
现在我们距离那些游魂已经很近了,一旦开口就会暴露阳气。
这里密密麻麻都是鬼,一人一口,我们就只剩下骨架了。
我只能先闭上嘴,装做和那些活尸一样,漫无目地游荡到一个“人”少的角落。
周八皮一直在憋气,直到周围鬼影子变少了,这才压低声音说,
“我嘞个去,寄灵是真大方,又是送米,又是搭台子唱鬼戏,比国企老板都豪爽。”
我要是个鬼,这样的老大跟定了!
我一脸轻蔑,说你怎么确定这草台班子是搭给其他鬼看的,而不是针对我们?
这时候戏台上出现了一些头发花白,看样子年纪很大的来老鬼。
这些老鬼在村里的地位应该很高,由一些脸色同样十分苍白的女人搀扶着,慢悠悠走向纸扎的座位。
随后,我听见当啷一声,戏台上传来锣鼓的声音。
这一声响,把大量阴魂全都招了过去。
至少上百道鬼影子齐刷刷走向了看台,似乎在抢座。
却听不到任何一点走路的声音。
座位上挤满了“人”,可座位下却看不到一双腿。
惨绿的光线打在这些鬼影身上,也看不到任何影子。
时间流逝,戏台上出现了一些画得花花绿绿了的人影儿,在空中翻着跟头,好像在表演。
这表演精不精彩我不知道,周八皮却渐渐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反倒看得津津有味。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鬼戏是演给鬼看的,他一个大活人这么捧场干嘛?
感应到我的不屑,周八皮把目光收回来,声音压到最小,
“你不懂,通过鬼戏,我可以猜到它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那这些游魂究竟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接着演呗!”
我
要不是环境不允许,我是真的有点想骂娘了。
可周八皮下一句话又让我把眉头皱起来,“接下来要上演的,应该是一出很出名的戏码,叫包公铡鬼!”
等会儿。
这些看戏的都是鬼,居然喜欢看包公铡鬼,变态吧?
“你不懂,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周八皮的目光变得严肃,跳动的眼角说明他已经猜到接下来的剧情。
果然没多久,那些翻跟头的鬼影就撤了。
换成一个大腹便便,肚子里塞稻草的家伙,把脸涂得黢黑的男鬼,在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
唱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这男鬼妆容倒是挺逼真,额头上还有个月牙,和电视上演的包公有几分神似。
我开始不耐烦了。
别说看戏了,我平时连综艺节目都懒得看,这些唱戏的简直就像是在念催眠曲。
柳凡低声道,“打起精神来吧,把招子放亮点,重头戏马上要开场了。”
我这时候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打了个哈欠说,“鬼戏有什么可看的?”
“傻小子,你还不懂?”
周八皮碰了我一下,虎着脸说,
“既然是包公铡鬼,那肯定会有犯人,你猜猜看,待会儿被请上去的犯人会是谁?”
我打了个激灵,指了指我们。
“不一定,看下去再说。”
柳凡继续眯着眼睛看向戏台,很快那大花脸掀开幕布,果真露出了一把硕大的虎头铡刀!
这尼玛是真家伙!
虎头铡刀至少几十斤重,上面布满了各种铜锈,腐迹斑斑,却散发着浓郁的凛冽杀气。
我们脸上都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居然玩真的,这是准备铡谁?
随后,那黑脸鬼猛地一拍惊堂木,我们耳边顿时传来了铁链子被哗啦啦拖动的声音。
一个衣裳破烂,蓬头垢面的女人,正被铁链套住脖子,由两个鬼差拉上戏台。
我定睛一看,顿时汗都下来了。
这不是女警李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