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弄死你
青桐果有毒,不能吃。
这种果子只有在乡下才能见到,小时候我因为贪吃咬了两口,回家就开始闹肚子,气得爷爷抽了我一顿。
白腾飞是城里长大的孩子,不可能认识这玩意。
“饱了就好,这果子带身上不方便,丢了吧。”
说完我就青桐果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叫上柳凡一起进村。
果然刚走出不远,我的余光就看见白腾飞开始蠢蠢欲动,正小心翼翼朝我放青桐果的地方挪过去。
吃吧,拉不死你狗曰的!
走出那片树林,柳凡看我的眼神变了,“你够阴的。”
我说这算啥,还有更阴的。
对付白腾飞这种人,压根犯不上跟他客套,我这个人很少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从不隔夜。
柳凡一脸无奈,甩甩头说,
“适当教训一下可以,可千万别搞出大事。”
白腾飞所在的白家,在两湖地区很有话语权,树大根深。
尤其是白有为,已经加入大内,成为庙堂里的高级供奉,权势不是一般江湖势力可比。
“你把他往死了得罪,未必是什么好事。”
我挑眉说,“怎么你也会害怕白家的权势?”
柳凡摇摇头,这不是怕,只是为了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玄门世界说大很大,说小也小,大部分有头有脸的人都互相认识。”
得罪了白家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青桐果吃不死人的,白腾飞好歹是个修行者,比较耐草,顶多就是多蹿几天稀。
柳凡忍俊不禁,深深看我一眼,
“以前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现在我明白了。”
他迷恋上了爷的幽默感。
走了不多时,我们终于回到了村子。
此时的村子已经变成了一片绝地。
到处被浓雾笼罩,散发着浓浓的死气。
尽管天色已经亮了,可村子依旧死寂得可怕,连一个活物都看不见。
我咽了口唾沫,脚后跟又开始发虚了。
柳凡比我要淡定一些,只是脸色的同样低沉不太好看。
他环顾四周说,“这些冤孽气比昨天更浓了,长此以往,恐怕村子里连棵草都不会长。”
我揉了揉肚子说,“先不管了,找点水喝吧。”
刚吃了那些野枣,我肚子还是很饿,正思考要不要去哪里弄些吃的。
柳凡再次拽了我一下,露出十分谨慎的表情,
“别乱走,你听,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难道又是白腾飞?
我下意识把目光眯紧。
柳凡微微摇头,说不是,这脚步声很轻,不像是人类活动发出来的。
这时候我也听到了,在距离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的确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声音。
我和柳凡同时跳开,手握武器等着那东西出现。
时间缓慢流逝,我紧张得手心出汗。
渐渐的,那种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
直到那玩意彻底在浓雾中显现,我紧绷到极点的内心却一下子放松了起来,
“搞什么,原来是一只大公鸡!”
村里有不少人养鸡,估计是村民们着急撤离,大公鸡自己从圈里跑出来了吧。
“也好,饿了这么久的肚子,刚好抓只鸡补补。”
我立马朝浓雾中那只大公鸡方向走去。
柳凡却再次拉了我一下,“不要过去。”
“一只鸡有什么好怕的?”
我家蝠爷是个标准吃货,每天都要消耗一只鸡,我早就杀顺手了。
可惜这次蝠爷没跟我一起过来,否则看见这么肥壮的鸡,不知道有多兴奋。
柳凡还是摇头,“这只鸡不对劲。”
我又是一愣,眨了眨眼睛仔细看去,顿时冷汗流满了脖子。
刚才雾瘴太浓了,我没看清。
这的确是一只大公鸡。
但脖子以上的部分已经断掉了。
鸡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拧掉,断裂的颈桩,渗着发黑的鲜血。
但它依旧迈着爪子,朝我们这边缓缓走来。
断裂的脖子正对着我和柳凡,好像在“观察”我们两个外地户。
妈呀,连公鸡也尸变了!
我吓够呛,赶紧甩出一张灵符,贴在了公鸡身上。
公鸡这才停止动作,僵硬地倒下。
那爪子依旧保持着笔直往前伸的姿势,看起来格外渗人。
柳凡吸了口气,“这么浓的冤孽气,我是第一次见。”
我哆嗦嘴说,“可不嘛,公鸡诈尸,我连听都没听过。”
公鸡是一种阳气很重的生物,鸡冠血可以画符,鸡爪子和长喙也有一定的驱邪作用。
可这里的冤孽气竟然导致它尸变,可想而知,这些冤孽气的源头究竟有多可怕。
沉默了半天,我问柳凡现在是怎么想的。
他沉下脸说,“我准备去后山看一看。”
我心里一咯噔,不是吧,那地方这么危险,连通玄道长他们都心生忌惮。
换了咱俩能成?
柳凡说,“很多事不是你想避就能避的,难道我们还能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一辈子?”
好吧。
我把拳头默默攥紧。
爷爷都说了,我注定要承受三灾九劫,生来就是历劫的命。
已经走到了这儿,想避是肯定避不了的。
但以我们现在的体力和精神状态,进了后山更找死没什么分别。
动身前,我们重新去了老严家,在厨房里弄了点吃的,然后靠在门板上小憩了一会儿。
一觉睡醒,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整理所剩不多的灵符,准备和柳凡一起出发。
没想到刚走出宅子,迎面就冲出来一道身影,愤怒的一拳砸向我,
“姓邢的,我弄死你个兔崽子。”
我吓了一跳,急忙避开,看清是白腾飞正龇牙咧嘴地挡在面前。
这家伙气急败坏,早就失去了一个富家公子哥的形象。
灰头土脸,满身的泥,裤兜子湿湿的,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青桐果导致窜稀来不及解裤子。
我嘿嘿一笑,说你发什么神经。
“你特么毁了老子的法器,又骗我吃毒果子,我不会放过你!”
白腾飞一脸戾气,咬得后槽牙嘎吱响。
我却不想跟这个煞笔继续纠缠,沉下脸说,
“现在没空招呼你,滚!”
马上就要进山去瑶王洞,这一路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好体力,至于和白腾飞的过节,可以先放一放留着以后慢慢算。
“兔崽子,你怕了是吧?”
白腾飞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我说,
“今天我非弄死你不可,耶稣都留不住你!”
说完他一拳砸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别看这小子性格讨厌,毕竟是世家子弟,打小就打基础。
拳风裹挟着刚劲的气流,完全是奔着要我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