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
周八皮这家伙挺有创意,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刘媚家喝汤,自己不出面,却联系同行给我寄来一个陶制小娃娃。
这瓷娃娃是灰白色的,肚脐眼上点了朱砂。
身上则缠满红线和血条经文,乍一看挺邪气。
随同箱子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附带了一段经文,但是外国文字,我根本看不懂。
我把电话打给他,询问这是什么鸟文字。
周八皮告诉我,说是泰文,
“果然不生产古曼童,只能去东南亚那边请,那些泰文咒语下面标了拼音,是它的入灵心咒,让客户照着拼音念就行了。”
我依旧不太放心,泰国来的小鬼,咱不了解来路,到底靠不靠谱?
“这不废话吗,你以为就国内有术士,人家东南亚不一样有修行者。”
周八皮让我别啰嗦,这种泰国古曼童在阴物市场上很受欢迎,经得起时间和市场的双重考验。
“虽然国内也有不少养小鬼的,但那个供起来很麻烦。”
古曼童因为操作简单,上手容易,而且效果不赖,所以比国内的“柳童子”更受欢迎。
“行吧,你老小子别坑我。”
我信了他的话,转头联系霍师傅,让他晚上开车过来找我。
夜里凌晨左右,霍师傅开着出租车过来了,依旧是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今天又收了一张假钞,唉,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我笑笑说没关系,你的衰运很快就要结束了。
接着我把古曼童拿出来,教他怎么供奉,
“你把这东西摆在仪表台上,每天一炷香,偶尔给它摆点零食,小糖果之类的,他自然会保佑你。”
霍师傅眨了眨眼睛,看向我手上的瓷娃娃,说这玩意靠谱吗,看上去挺邪乎的,乘客上车后觉得害怕怎么办?
我摇头说不会,古曼童分为天曼童和地曼童两种,
“我给你请的是天曼童,这东西不仅能招财,还能看见保平安,帮你改善人缘,属于正向引导。”
真正吓人的是地曼童,那东西连我都觉得邪乎。
霍师傅似懂非懂,咧嘴一笑说,“行,那我信你。”
接着它就按照我的要求,把古曼童供在了出租车上,同时烧了几张符,按照入灵心咒的拼音标示念了几遍。
临走时我提醒他,“你念完心咒之后,它就算入灵了,晚上回去可能会做梦,别害怕。”
霍师傅紧张兮兮地问,“它该不会伤害我吧?”
我摇头说只要正常供奉,别激怒它就不会,
“要真有什么问题,你就带它来找我,我可以帮你收回去。”
修行这么久,我对自己的能力已经培养出了一定的自信。
收拾一个古曼童根本不在话下。
霍师傅终于放心了,可神情依旧带点疑惑,自言自语地坐上驾驶室,
“这小玩意真能帮我转运发财?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原理。”
送走了霍师傅,我一看时间都凌晨两点了,刚想回屋睡觉。
这时头顶飞过一道黑影,刷一下就跳到我肩上。
我被蝠爷吓一跳,张嘴问候它亲人,“你特么下次回来的时候能不能温柔点,吓死爹了,赔钱!”
蝠爷紧张兮兮地说,“嘘,别吵,有个女人在追我。”
啊?
我低头才发现蝠爷爪子好像受伤了,又被利刃划过的痕迹。
我去,什么人竟然伤到了它。
就在我莫名诧异的时候,街上忽然冲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皮衣的短发女人。
这女人年纪大概三十五六岁左右,一头短发显得相当干练,手里还抓着一把折叠弩,气势汹汹指着蝠爷说,
“妖孽,看我不收了你!”
“等会儿,这位大姐,我不过就是去女厕所撒了泡尿,你至于吗?”
蝠爷好像很忌惮这个短发女人,往电线杆上一跳,挥着小爪子大喊冤枉。
“哼,你一界山妖,居然跑到了市区,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短发女人把目光眯起来,做出搭弓上箭的姿势。
我注意到她手上的并不是普通的弩箭,分明浸泡了朱砂黑狗血,箭头尖端还篆刻了专门针对山妖的符文,一看就是道上的人。
“大姐,这只蝠妖是我养的,你打狗也看看主人好吧?”
虽然很不爽蝠爷把麻烦带到我这儿,我还是义无反顾站出来解围。
短发女人这才注意到我,“你养的?”
我清了清嗓子,点头说没错,随后吹了个口哨,蝠爷立马跳下来,躲在我脚后。
短发女人信了,稍稍压低了弩箭,换上质问的语气说,
“你也是术士吧,年纪轻轻的,怎么跟山妖为伍?”
我说有问题吗,玄门好像没有禁止人类跟山妖接触吧。
“人妖殊途,跟这种东西待在一块,对你有什么好处!”这女人一副大姐大的派头,上来就对我说教。
我心情不太爽,但还是耐着性子说,
“你的话太绝对了,人有好人坏人,妖也分善良和不善良的。”
其实蝠爷除了爱偷鸡,没事收藏女人内衣,偶尔偷钻女人裙底外,好像也没干过过分的事。
短发女人迟疑了片刻,收好弩箭说,
“看在有人说情的份上,今天我就放过这头山妖,你最好早点把它送回山里,下一次不会这么好运了。”
这也太霸道了。
我心情很不爽,说市区又不是你的地盘,凭什么不让山妖进出。
蝠爷举爪赞成,“就是,爷又不害人。”
“哼,城市的确不是我说了算,但猎魔人杀妖根本不需要理由,这次运气好,遇上的是我,换成其他猎魔人就没这么走运了。”
短发女人将下巴一抬,英姿飒爽中不乏犀利。
猎魔人又是什么鬼?
我皱了下眉头,女人见我连猎魔人都不知道,马上就无语地说,
“猎魔人就是专门猎杀妖邪,维持阳间秩序的职业化术士,你混哪里的,连这个都不知道?”
“少来,什么维持阳间秩序,你们不过就是为钱办事,专门猎杀妖族炼丹,好牟取暴利的修行团体。”
蝠爷挥着爪子反驳。
“随你怎么说吧,总之下次看见你,我一定不会放过!”
短发女人不想跟我们啰嗦,转身就骑上一辆摩托车。
皮衣皮裤、配上铃木隼的大排量摩托,在深夜的城市马路上疾驰而过,背影很飒。
我站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低头看向蝠爷,
“你怎么会得罪猎魔人?”
“这次可不能怪我。”
蝠爷一脸的不忿,龇牙咧嘴说,“爷不过是打算去女厕遛遛弯,视察下里面情况,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箭,得亏爷躲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