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
那之后，我们又平静地生活了一段时间。
我每天就是无聊地守着店铺，不断看书加强认知，按照爷爷教我的心法导气。
偶尔做点驱邪业务，应付一下苏悦，生活安逸平稳。
只是心里还有个结，始终没能解开。
那就是关于小妮的事。
柳凡临走时说过，会尽快帮我打听地珠下落。
可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三个月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我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把我托付的事情给忘了。
周八皮却让我放心，“别看小哥脾气的不咋样，可他心眼实，是个特别注重的承诺的人，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能办到。”
我皱眉说，“可这都过去三个月了，怎么还是一点消息没有？”
“地珠不是大白菜，那是山脉灵气所化的天材地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回。”
周八皮摇头晃脑，让我能耐心一点，好事多磨嘛。
没辙，我只能垂头丧气继续等着。
等到后来自己都有点不抱希望了。
一直到下个周末，正在家里煮面条的我，忽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柳凡久违的声音，
“地珠的事情有着落了，我会在半个小时后去老周的店铺，你也过来吧。”
接到这个电话，我欣喜若狂，连面条都顾不上吃，飞快朝楼下跑去。
到地方后，我果然看见了风尘仆仆的柳凡。
有段时间没见，这家伙脸更黑了，仍旧是一张扑克牌似的脸，正端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我。
我飞奔过去，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打听到哪里有地珠了？”
他嗯了一声，淡淡点头，
“在黔西以南，一个叫麻风岭的地方，据说存在一个巨大的古墓。”
古墓下就有一枚地珠，是墓主人用来滋养魂魄的。
“不过”
话没说完，柳凡就皱了皱眉头，迟疑着说道，
“知道那个古墓位置的人不止我一个，对地珠有想法的也是大有人在，恐怕取地珠的过程不会这么顺利。”
我沉声说，“不管怎么样，为了小妮我都必须去试试。”
这件事在心里积压太久，已经变成了我的一个心结。
如果不能兑现对小妮的承诺，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柳凡看向我，深深皱眉道，“你想清楚了，真要去麻风岭这么危险的地方？”
接着他表示，小妮虽然神志痴傻，可在我的照顾下却可以平静地存活很久。
一旦我去了那种地方，行动失败很有可能死在麻风岭。
我依旧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命魂缺失的灵体不可能长久地存在。”
短暂年，长则七八年。
小妮一定会受到阴风洗涤，最终魂魄消散。
这些日子以来，我和小妮已经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
我甚至都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所以，你能理解一个做父亲的心态吗？”
我的话让柳凡沉默了一会儿，许久后，他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
“我没看错，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为了身边的伙伴甚至舍得把命豁出去。”
这样的人正对柳凡胃口，所以他愿意帮我。
这家伙平时跟个榆木疙瘩似的，性格比我还要闷。
冷不丁一笑，给人的感觉还不如不笑呢。
我犹豫着说，“既然那地方这么危险，你还愿意陪我去冒险？”
我和柳凡虽然是朋友，可正儿八经地算起来，并没有一起相处过多久。
实在不想为了自己的事情拖累他。
柳凡把头摇了摇，“我帮你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看中我重情义，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其次，他去麻风岭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并不纯粹只是为了帮我。
我好奇地反问他，说你寻找那个古墓有什么动机？
他还是摇头，“等时机到了我在告诉你吧，你有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我们就一起出发，这次行动很麻烦，我们必须抓点紧。”
回去后，我立刻着手准备，收拾起了行李。
按照柳凡的说法，这次去麻风岭下的古墓几乎是九死一生，为了保险起见，我问蝠爷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本以为这老畜牲会趁机要挟，要求我给它办个养鸡场啥的。
谁知丫的丝毫不作考虑，立马点头说，
“这种时候我不挺你谁挺你？再说你能力不行，江湖经验也不够，没有爷的帮忙，恐怕连墓穴入口都找不到。”
我特别纳闷，蝠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道了的？
这货朝我挤眉弄眼说，“小妮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女儿，爷同样有份，等她恢复神志后，怎么着也要认我做个干爹。”
我说你拉倒吧，瘪畜牲还想给小妮当爹。
它气得朝我挥爪子，龇牙说，“你别一口一个畜牲，爷距离化形也就一步之遥了。”
等它修成人形，谁知道自己曾经是个畜牲？
我白眼翻得更频了。
就这货那副猥琐的相貌，那是千年才出一个。
不知道化形后究竟会是个什么鸟样。
说不定比现在还要难看。
甭管咋说，蝠爷愿意陪我去冒险，总归是件好事。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愈发觉得在丫猥琐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深不见底的灵魂。
巅峰期的蝠爷到底有多厉害？我没办法推测。
只是直觉告诉我，必定会超出我的认知和想象。
晚上说不着，我搂着小妮，陪她在阳台坐了一晚。
小丫头依旧是笨笨的，咬着小手指，一脸呆萌地看着我。
她似乎感觉到今天的我和以前不太一样，但残缺的神志让她无法理解，我究竟再为什么担忧。
我揉了揉小妮的脑袋瓜，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乖女儿，我明天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要耽误一点时间才能回来，你会想我吧？”
小妮无法说话，却隐约读懂了我想要表达的意识，乌溜溜的大眼珠子乱转，忽然搂着我的脖子，一个劲摇头。
我笑笑，说你不用为我担心，
“我走之后，你先去老周那里暂住吧，他会照顾你的。”
这次出门，我没打算让周八皮一起加入。
去了容易团灭，到时候连个能代替我继续照顾小妮的人都没有。
而且这老小子和刘媚感情升温很快，简直跟坐火箭一样，经常当着我和蝠爷的面，没羞没臊地秀恩爱。
不要脸的一匹。
我不能让刘媚再当一回寡妇。
隔天晚上，我带上小妮的神龛返回铺子，郑重其事地把她托付给了周八皮，
“老周，我这一去，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你就是小妮的监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