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血的树
听完了柳凡的分析,在场的人,包括红姐在内,全都不约而同擦起了冷汗。
万幸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中招跳下了水池。
否则光是这是“玉石”,就足以让这支队伍团灭。
“该死的,看老娘怎么拆了你!”
红姐遏制不住地怒了,手腕一翻,取出一把精致的短刀,对着那对纸扎鬼童冲上去。
她动作很快,凌空跳起来,一刀劈开鬼童,
“害人的东西不能留,看我不烧了你们!”
可诡异的是,被一刀劈成两半的鬼童居然仍旧在笑。
咯咯的冷笑声在风中不断地徘徊。
红笔点缀的眼球,更是浓得几乎要渗出血。
“你快回来!”
我意识到不妙,赶紧招呼红姐退回来。
同一时间,被撕开的鬼童掉在地上,发出啪嗒的落地声。
紧接着那纸人的伤口上,就渗出了更多白色的雾气。
雾气散发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整个老槐树都被浓雾所笼罩。
冷风吹刮得更加频繁,呼呼的风声中裹挟着浓郁的死气。
这些翻滚的白雾好像潮水一样飞快覆盖了我们。
“快,大家聚在一起。”
我朝人群喊了一声,同时飞快后退。
猎魔人的阵营也陷入了慌乱,一个个全都靠在一起,飞快取出武器小心防备。
我们形成一个圈子,不断打量四周,防备着四面八方有可能出现的暗算。
可等了好久,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浓雾翻滚得越来越剧烈了。
红姐带着狐疑的表情说,“会不会是我们神经太紧张了?”
“不会,这里的布置很精妙,一环套这一环,从你劈碎两个纸扎鬼童开始,咱们就陷入了新的危机。”
柳凡沉思了一会儿,话刚说完,却感到额头一片湿润。
天好像下雨了,不断有湿哒哒的雨滴掉在我们头上。
温热粘稠的感觉让人浑身都不自在。
我下意识用手擦了下额头,刚想抱怨两句,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雨点很粘稠,滑滑的,和普通雨水完全不同。
我急忙把手缩回来,凑到面前细看。
这哪是什么雨水,根本就是血!
“头上!”
柳凡立刻高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朝头顶看去。
随后我发现了两具尸体,浑身都是伤口。
温热的鲜血顺着尸体伤口流淌下来,好像雨滴似的飘向我们。
尼玛!
我脸色刷一下就白了,红姐则发出了惊呼,“小张、小王”
这两具被挂在树上的尸体,对红姐而言并不陌生。
之前她带了八个猎魔人过来,刚才失踪了两个。
现在那两个家伙已经变成死尸,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挂在了我们头顶的正上方!
除了这两具尸体外,树梢上面还有好几道不认识的死尸。
包括之前那些消失不见的腐尸,此刻都齐刷刷挂在上面,随着冷风凄厉地嘎吱摇晃。
沉甸甸的尸体像极了一枚枚秋收的果汁,密密麻麻被挂上树梢,压得树枝都弯了。
每一具尸体都耷拉着脖子,瞪着泛白光的死鱼眼,齐刷刷地看向我们。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妈呀!
那一刻我头皮都快起飞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场面。
眼下别说是我,就连见多识广的柳凡和红姐,表情也开始遏制不住地发抖。
“小心!”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提醒,紧接着我就看见树冠中伸下来一根白色的布条。
布条一下就裹住了其中一个猎魔人,绷得笔直。
随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拽,那人被布条缠住脖子,双腿直接离地被拽了上去。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人已经到了半空。
连惨叫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救人!”红姐发出一声大喊,迅速抬高弩箭,朝布条落下的方向射去。
可根本没用。
弩箭破空效率惊人,瞬间刺穿了树冠,朝夜幕中射出去。
上面空空的,没有目标。
不等我们搞清楚这布条是打哪儿来的,又有更多布条垂下来。
“快躲开!”
我迅速往后撤,试图绕开这些布条的缠绕。
可垂下来的布条数量不少,很快就再次有人中招了。
看着一个个被白布裹住身体,迅速拽上半空的人,我直接就傻眼了。
柳凡的心理素质比我要好一点,飞快喊道,“必须想办法放一把火,才能把这些人救下来。”
火?
我眼珠一转,拍脑门说有了。
爷爷留下的黄符纸还剩下几张,我不假思索地取出一张来,飞快掐动咒诀,让黄符朝天上一洒。
道符在天上炸开,形成一团明火,迅速蔓延到那种白色布条上面。
符火飞快延伸,很快就烧断了布条。
那个最先被绑住的家伙也掉落下来,倒在地上摔得四仰八叉。
“用火符,快!”
柳凡同样掏出灵符,迅速引燃,形成几道火光打出去。
万幸的是我们赌对了,这些布条怕火。
随着我们洒出的灵符升空,炸开形成一团团明晃晃的火焰,布条纷纷被引燃。
大家趁这个机会赶紧往外跑,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着被浓雾包裹的老槐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不过这些符火持续的时间不长,很快火焰就烧没了。
随着火光的消失,柳凡指着黑漆漆的树干说,
“这棵树不知道存在了多久,怕是已经成精了,居然会流血。”
大伙把目光集中在树干上,看到了十分不可思议的一幕。
被符火灼烧的地上,树皮开裂。
上面一缕缕暗红色的鲜血渗出来,在地上形成弯曲的诡异纹路。
会流血的树,我还是第一次见。
除非这大树真的成了精!
抱着好奇的态度,我好想留下来多看一会儿。
红姐却再次谨慎地抬起折叠弩,往村尾后面一个地方呵斥道,
“是谁,谁躲在那里!”
“呵呵,够谨慎的啊,没想到你们能活着从那棵树下走出来。”
很快阴影中传来一声冷笑,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我看到一个驼背的老头,正带着十来个人缓缓走出阴影。
“是那帮盗墓贼!”
我和柳凡同时把眉毛挑了一下,红姐大声厉喝道,
“你们早就到了,一直躲在村子后面,这里的布置跟你么有没有关系?快说!”
面对红姐的呵斥,为首的驼背老头背着双手呵呵一笑,摇头晃脑说,
“别误会,这些布置可不是我们能弄出来的,事实上我的处境跟你们差不多。”
早在我们进村前,这帮盗墓贼也来到大槐树下面,遭遇了类似的经历,所以他们才找地方躲起来,不敢轻易靠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