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馆长
我就猜到红姐打这个电话肯定有事。
说什么巩固行业地位,统统都是客套话。
以她的性格,肯定是有事要拜托我,不然不会打这个电话。
果然红姐下一句就是,
“我有个远方表亲,家里出了点问题,想找个靠谱点的术士过去看看。”
钱的事情不用我操心,红姐会帮亲戚垫付。
我纳闷道,“不是吧,你不是猎魔人吗,这种事还需要我代劳?”
红姐说,“最近猎魔人内部有大事发生,我实在抽不开身,而且我那个远房亲戚唉,总之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送上门的买卖,不做白不做。
我和红姐也算不打不相识,上次她送了我一枚大还丹,让我受益匪浅。
就算只是为了还人情,我也得答应。
接着红姐给了我一个地址,“我这个远方表情姓周,在一家博物馆工作,是个正儿八经的老学究。”
这种人的通病就是性格比较古板,相信科学,对神神鬼鬼这一套并不信任。
“他有个儿子,最近出了点毛病,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
红姐要我亲自去这个周馆长家一趟,先搞明白具体出了什么问题,然后顺手给他处理掉。
我当时就不乐意了。
这特么是什么业务。
没有雇主,甚至事主都不信任我们,让我怎么着手?
红姐笑着说,“不这样怎么显示出你的能耐?姐姐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
我晕死。
既然答应了就必须去办,等挂完电话之后,我下午就打车去了周馆长工作的地方。
这位周馆长是个研究历史的老教授,为人古板,对我们这行的人不是特别欢迎。
如果我直接说是红姐介绍的,人家未必肯搭理我。
我坐在博物馆前面的石墩子上琢磨了好一会儿,感觉这事不能按照常规流程去搞。
正想着,博物馆门前走出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看来还算矍铄的小老头。
穿着老式的夹克,胳膊上还摞着一大堆资料,正心事重重地朝我这边走来。
对比红姐的描述,我猜到这个人就是周馆长了。
我没有直接上去打招呼,假装路过不小心,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周馆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能夹得住文件,顿时散落一地。
“抱歉了大爷,我帮你捡。”
我急忙蹲下来,帮周馆长捡起了地上的文件。
趁着把文件递过去的时候,仔细端详起了周馆长的脸。
从面相上看,他是个日子过的比较清苦的人。
当然这不代表他穷,堂堂一个博物馆的负责人怎么会跟穷沾边呢。
我说的清苦,更多指的是精神层次上的追求。
周馆长察觉到我的目光,奇道,“小伙子,你干嘛这么看我,来博物馆有事?”
“有事,我来见一个人,刚见过了。”
我冲他笑了笑,“大爷,你气色不太好啊,最近睡眠应该严重不足吧。”
周馆长愣了一下,说年轻人你还懂观察气色。
我笑着说懂一些,家里长辈是开中药铺子的,从小耳濡目染,学了个大概。
随后我指向他浮动的黑眼圈,说您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气血躁动,精神头看起来很差,但又不像是生了大病的样子,应该是最近家里遇上什么糟心事,经常失眠导致的吧。
周馆长被我勾起了好奇心,“小伙子你真神了,这么能推理,难道是警察?”
我笑笑说不是,故弄玄虚道,
“大爷,您年纪大了一定要多注意保重身体啊。”
一个人气色浮动得这么厉害,多半是遇上了紧要事,如果不抓紧时间把心事处理掉,很容易忧积在心里,迟早引出大麻烦。
周馆长赞同了我的话,苦笑说,“可不是嘛,我儿子病了,病得很厉害,可能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去医院也查不出任何结果。”
我心念一动,“请问你儿子得了什么病,我略懂一点医术,尤其是精神方面的问题,也许能帮着看一看。”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吹牛逼谁不会?
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医学院高材生,吹嘘自己认识很多来自省城的精神科专家。
周馆长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果然上套了,连忙说,“小伙子,不耽误你吧,要是有空的话我还真想请你去我家坐坐。”
我嘿嘿一笑,说自己这两天刚好放假,今天大爷你有需要,我就跟你回家,当做是练练手吧,
“当然我不敢说一定就能帮你解决问题,具体情况要和您儿子接触过才行。”
“行,我家就在博物馆对面,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周馆长十分兴奋,拉着我一通小跑,很快到了自己家。
像他这种老学究,工作和生活基本是分不开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你都很难想象一个大学者家里会这么乱。
他住在单位宿舍,是一套跃层,地方其实挺宽敞,但周馆长过于痴迷学问,导致家里成堆的文件和考古资料,显得客厅比较乱。
进屋后他递来一杯水,表情有些尴尬,
“抱歉了小兄弟,我平时忙于工作,顾不上收拾房间。”
我笑笑说这不算什么,男人有事业心不算坏事,他堂堂一个老教授,不会做家务很正常,
“怎么家里没有其他人帮忙打扫吗?”
周馆长唉声叹气,“我这个人没什么生活情趣,早些年老婆生病去世了,没想过再娶,平时都陪儿子一起生活。”
现在儿子又病了,就更顾不上家里卫生了。
我哦了一声,追问周馆长儿子的病情。
他开始有些吞吞吐吐,“其实我,我也说不清,他好像有恋物癖,成天抱着一面铜镜不肯撒手,整个人精神恍恍惚惚的,总是对着铜镜自言自语地傻笑。”
一开始周馆长还没当回事。
他自己从事考古学,儿子也从事这方面工作,经常和古文物打交道。
真正促使周馆长发现儿子情况不对是在上上个星期。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回家时发现阁楼上灯亮着。”
周馆长好奇儿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就上了阁楼。
他儿子的卧室没锁,大门虚掩着。
周馆长透过门缝,看见自己儿子居然端坐在铜镜前,对着镜子描眉化妆,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唱腔,大半夜的老渗人了。
周馆长喊了一声,“小勇你在干什么?”
这一声大喊,让他儿子停止了描眉的动作,掐着兰花指回头,一眼就给周馆长看傻了。
深更半夜,把儿子在脸上涂抹浓妆,把自己画得跟个鬼似的,还含情脉脉地对着周馆长抛媚眼,嘴里的唱腔更像是个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