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一般
接生?
我人都傻了,偏着脑门看向周八皮,“老周,我心里有句妈卖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满头黑线,说你好好讲话,怎么骂人呢。
“你个老小子不该骂吗?”
我直接翻脸蹦起来,“你见过乡下有男人当接生婆吗?我连光屁股的女人都没见,你居然让老子帮人家接生,你个王八犊子,为了赚钱什么活你都接啊!”
敢不敢把底线再放低一点?
我气坏了恨不得掐他脖子骂,大老远赶路就为这个,分明是把爷当骡子使唤!
周八皮被骂得受不了,赶紧举手投降说,“老弟你先不要激动,我说的接生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几个意思?”我往地上啐了口痰,让老小子把话说清楚。
周八皮整理了一下嗓子说道,“情况是这样的,这家有个孕妇,好像出现了点状态,搞不好就是被脏东西给缠上了,现在临盆在即,主人家担心出事,请我们过来护着孕妇,确保他肚子里的胎儿能够正常分娩。”
听到这儿我还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哼了一声说,
“谁让你丫的不肯把话说清楚,挨骂也活该!”
周八皮一声苦笑,刚要说点啥,就看见村口走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
老头一通小跑接近我们,抓着周八皮的袖子不放,“谢天谢地,周大师你总算来了,我儿媳妇都快撑不住了。”
通过简单的交谈,我得知这老头姓严,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也是我们的雇主。
“嘿嘿,没事,你儿媳妇生孩的事包在我们身上!”周八皮笑得眯眯眼。
“行,两位大师您快请!”
通常农村老头都很迷信,尤其是这种生在山坳子里的村民,依旧保持着上个世纪的老思想,对待周八皮那个叫一个尊敬。
这个村子不仅偏僻,人口也少,大概二十几户人家,村民住的大部分是那种老式瓦房,有种和时代脱节的原始感。
我跟着严老爹进村,边走边看,忍不住提出疑问,
“老叔,乡亲们日子还那么难吗,外面城市发展得挺好的,怎么不考虑搬出去呢?”
“都习惯咯,村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都一把年纪,还能玩哪儿搬啊。”
严老爹笑笑,露出乡里人的淳朴和朴质,
“穷山沟的环境确实不好,村里好些个年轻人都去了外地谋生,现在就剩这二十来户村民,凑合着过呗。”
现在已经是傍晚,我们走过村道,几乎家家户户烟囱上都飘起了炊烟,风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让人特别怀念小时候的味道。
我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周八皮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严老爹聊着,
“老伙计,听说最近后山不太平啊。”
“唉,可不是嘛。”
严老爹边走边叹气,说这里以前是少数民族,据说有个什么瑶王洞,就坐落在后山不到十里的一个地方,
“瑶王统治了这里好几百年,一代代地传承下来,留下了不少墓葬群。”
有时候赶上天气不好,山里突发暴雨,容易闹山洪,会有一些古代的葬棺被泥石流冲出来。
有村民好奇打开了这些木棺,拿到一些值钱的老物件去县城里换。
一来二去,蚂蟥沟的名声就传开了,
“这里确实隔三差五就有人进来淘金,不过后山的地形不好,环境也复杂,好些人进去了以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周八皮又问,“老严你在这儿生活了六十多年,对后山应该很熟悉吧,就没进去找过宝贝?”
严老爹把头摇了摇,说祖上有规矩,不让进后山找墓。
据说瑶王是个很神秘的大巫师,他的墓坑下面存在很多危险的东西。
“从我爷爷那辈人就定下了规矩,村里人不能随随便便去后山,就算偶尔捡到山里掉下来的东西,也必须物归原主。”
否则必定会给家门带来不幸。
严老爹说到这里又开始叹气,“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没人在意这个了。”
周八皮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偏过脑门,目光一直在不停闪烁着,也不知道在琢磨个啥。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严老爹家里,正要跨过门槛时,周八皮冷不丁拽了我一下,然后取出两枚铜钱,轻轻放在门槛下面。
不到两秒钟,那铜钱好似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嗡了一下,隐隐有了跳动的迹象。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顿时一咯噔。
铜钱压不住门槛,证明严老爹家确实在闹邪。
具体怎么个闹法还不确定,但我敢肯定,盯上他家的这邪物怕是不简单。
周八皮早有预料,不急不缓地把铜钱收好,说了句走吧。
进了院子,里面还算宽敞,严老爹作为蚂蟥沟的村长,勉强算得上是村子里的“大户”。
除了正堂大屋,左右两侧还修了东西厢房,一共九个房间,装修只能算一般,但好歹是通了电。
我们走进了堂屋,一眼就看到椅子上端坐着一个中年大肚婆,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脸色蜡黄,跟涂了一层黄油似的,身体僵硬没什么表情。
她的目光很空洞,看见我和周八皮进来,居然咯咯地笑了两下,嘴角痴痴地流下了口水。
严老爹愁眉苦脸说,“这就是我媳妇廖春花,之前她一直很正常,可自从怀了孕就唉!”
聊起儿媳妇的情况,严老爹开始大倒吐水,
“我老伴去得早,儿子又不争气,家里的活计全靠儿媳妇忙里忙外地操持。”
她儿媳妇懂事孝顺,对人很好,是个很传统的中年女性。
只是自从怀上了身孕,身子骨就一天不如一天,好像精神也出了状况,成天呆呆地望着天空傻笑,啥也不会做了,
“我跟她说话,聊了半天也没个反应,眼看这都要临盆了,我真担心会有个三长两短。”
“老严你别急,先让我看看再说。”
周八皮伸出手指,轻轻搭在春花嫂子的脉搏上,感受了好一会儿,随即摇摇头,抓着严老爹往外走,
“老严,借一步说话。”
我也跟着回了院子。
走回院子,严老爹很热情地端茶递烟,可周八皮却没收,摆摆手陷入了沉思,
“你儿媳妇这情况,有九成以上的概率是撞邪了,她身上阴气不是一般的重,普通的办法怕是驱散不了这个邪。”
认识这么久,周八皮给人的印象基本都是嘻嘻哈哈的,很少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
估计是刚才给春花嫂子号脉的时候,感觉到了问题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