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尸
“哎呀，你这小孩也真是的，怎么一个人跑到河边躲着，家里人都急坏了！”
周八皮赶紧跑到芦苇荡附近，把那小孩给抱起来。
这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长得胖乎乎，还挺遭人稀饭。
说话奶声奶气，一副好像没睡醒的样子。
可能是在小河边蹲久了，小孩身体有点僵，浑身冻得发抖，嘴唇也变成了乌黑色。
我对小孩说，“小虎子，你个人跑河边干嘛，家人找了你一天一夜，知不知道他们多担心？”
小虎子有点怕生，怯怯地看了我们好久才说，
“是一个阿姨拉我到河边的。”
“哪个阿姨，别是遇上人贩子了吧？”
周八皮一愣，我却注意到小虎子膝盖下面的裤脚湿湿的，连鞋也掉了一只，赶紧说，
“怎么你下水了？”
小虎子摇摇头，说昨天傍晚，他偷偷跟着奶奶来河边洗衣服，感觉无聊了，就跑到一个小水凼抓鱼玩。
没想到河边走出一个没穿鞋的阿姨，对小虎子勾了勾手指，让他过去。
小孩子没啥防备心，就去了。
哪个陌生阿姨牵着小虎子的手，让他陪自己去河边散步。
“不行，奶奶在那边洗衣服，我还要回去找她呢。”
小虎子刚要拒绝，结果那个阿姨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死鱼一样的眼珠散发着惨白，嘴里还渗着黑水，模样别提有多恐怖了。
然后她拖着小虎子要下水，小虎子怕极了，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那个阿姨的手好凉啊，跟冰块似的，我被她牵住之后连动也动不了，想喊奶奶，可怎么都叫不出声。”
最终小虎子还是被拖着下水了，一点点走向了河沟深处。
我和周八皮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心悸，
“那你怎么出来的？”
小虎子说，当时我特别害怕，一怕就想尿尿当尿出来之后，那个阿姨就露出好害怕的样子，松开我的手不见了。
“呵呵，小孩你命很好，关键时候童子尿发挥了作用，怪不得被水鬼盯上了还能幸免。”
周八皮松口气，看了看小虎子濡湿的裤子，感到有点膈应，又急忙把小孩放下了。
我则是盯着那片芦苇荡，皱眉沉思了好一会儿，
“这地方居然有水鬼，可真奇怪。”
“没啥奇怪的，有水的地方就难保不会有人被溺死，溺死的人戾气很重，最容易变恶鬼了。”
周八皮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小妮却脆生生地反驳道，
“周伯伯说得不对，这个水鬼肯定不是在这里溺死的，它来自其他地方。”
面对我们投去的疑惑眼神，小妮指了指芦苇荡中间的某一个地方说，
“下面好多尸体，好可怕哦。”
“怎么，这下面有很多死人？”
我和周八皮都懵了一下，小妮说是啊，而且这些人身上的戾气好重，死的时间应该还不久。
“老周，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要不你带孩子回去跟严老爹说一声，找村民借一幅渔网过来。”
听了小妮的话，我马上催周八皮回村里，把这个情况告诉严老爹。
“唉，真麻烦，不是都说好了要走，怎么又摊上这种事？”
周八皮带小虎子回村，我则让小妮重新返回本命玉，省得吓坏了那些村民。
半小时后严老爹带上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过来了，人手一幅渔网，匆匆赶来说，
“邢斌，啥情况啊，听说河沟下面有尸体？”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
那几个跟他一起过来的村民不信，七嘴八舌道，
“小哥你别胡说，咱村里一个人都没少，河里边怎么会有尸体？”
“就是，你可别信口雌黄耍我们。”
这几个村民都对我的话表示了怀疑。
我也懒得解释，抓起了一把渔网，径直走向小妮说的那片芦苇荡，用力把渔网洒下。
第一网啥也没捞着，芦苇荡地形太复杂了，渔网根本滩不看。
几个村民都站在原地看笑话，只有严老爹对我的话深信不疑，扭头呵斥他们，
“邢斌可是从城市里来的大师，有真本事的，你们几个家伙还不去帮忙！”
严老爹到底是村长，在这一亩三分地有着绝对的权威，村民们虽然不信，还是帮忙把多余的芦苇拔掉了。
我洒了第二网，这次果然勾住了什么，用力拽了拽渔网，结果它纹丝不动。
我找了村民帮忙，大伙儿合力拖拽渔网。
可那渔网死沉死沉的，几个劳动力一起使劲，依旧没办法拖动。
有村民不干了，埋怨我没事找事，“这河里哪有尸体，肯定是渔网勾住了石头。”
我没说话，取出一枚铜钱，轻轻划破中指，挤了一滴阳血在上面。
默念完三遍破邪咒之后，我瞄准芦苇荡中间的一个地方，用力将它投掷过去。
铜钱翻滚落水，发出噼啪一声闷响。
那动静老大了，好像往平静的湖水里投入了一枚手雷。
轰隆一声后，铜钱落水处涌出脸盆大的气泡。
气泡破裂炸出一股水花，一股河床淤泥的味道夹杂着浓郁的土腥气，冲得所有人都捂住了鼻子。
我感觉渔网有了松动，继续发力一拽。
顿时那水下飘起了一张被浸泡得发白的死人脸，缓缓上浮，跟随着水波一起浮浮沉沉。
“老天，还真有尸体！”
“妈呀，这尸体咋来的，我怎么不认识啊？”
瞬间村民们都炸开了锅。
我眯着眼睛朝水下望去，发现第一具浮起来的是具女尸。
这女尸被浸泡在水里的时间应该不短了，面容发白肿胀，翻开的死鱼眼睛充斥着浓郁的死气，上面血丝弥漫，看着是那样恐怖。
“浮尸，还是正脸朝上的浮尸！”
周八皮同样嗷了一嗓子。
河里捞尸讲究的名堂很多，浮尸不可怕，可怕的是浮尸睁眼，而且是正脸朝上。
这说明浮尸心中的怨气很深，谁要是碰上了准得倒血霉！
山里村民都很迷信，吓得要一哄而散。
“都特么回来，跑啥跑！”
严老爹毕竟是村长，稍微比那几个村民镇定一点，强行按捺住情绪，走到我身边说，
“邢斌，这、这啥情况啊，这个女人我不认识，附近十来里就我们这一个村子，她咋会”
“嘘，先别吵。”
我制止严老爹说下去，继续扯动渔网。
随着渔网的移动，水下飘出来跟多尸体。
一具、两具、三具
整整十三具浮尸，好像下开了的饺子似的浮出水面。
尸体身上弥漫出冲天的死气，随着河水的流动，扩散到河边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