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脸果
啪嗒一声。
铜钱跃过浓雾，好像击中了什么，发出噗嗤的一声闷响。
很快那地方就冒出了一股浓烟。
我看见草丛在剧烈晃动，有道人形的轮廓跳起来，宛如大蜘蛛一般，把四肢反撑在地上，用诡异的姿势迅速爬动。
“追！”
柳凡立刻拔腿跟上。
等我们穿过树林，来到那黑影刚才埋伏的地方，发现它早已消失。
地上则出现了几道猴子的尸体，死法异常的凄惨。
大部分都被开膛破肚，内脏也被扯出来。
有的山猴子，甚至连颅骨也被敲掉，吸干了脑髓。
尼玛
我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巴又想吐了。
柳凡则蹲下去，用一根树枝在猴子尸体上面翻捡，沉声说，
“猴子之所以发狂拿石子丢我们，应该是因为族群遭到了什么人的残害。”
它误以为我们是同伙。
“什么东西会生吸猴脑，活活咬死这么多野生猴子？”
我忍着恶心，看向这些猴子尸体身上的咬痕。
除了山里的野兽，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会这么残忍。
可野兽一般不会吸食脑髓，除非是
猛然间我一拍脑门，惊呼道，“难道是严家儿媳！”
刚才那黑影逃跑的姿势，跟严家儿媳怀着鬼胎跑路的画面几乎是一样。
之前她也是爬进后山不见了，随后这几天再也没出现过。
很有可能是那鬼崽子，一直操控严家儿媳在后山活动。
柳凡点了下头说，“确实有这个可能。”
鬼胎暂时还处于幼生期，不能随随便便脱离“母体”。
它需要吸收更多营养，才能把自己诞生出来。
会操控严家儿媳猎杀猴子，也在情理之中。
“走，咱们赶紧追上去！”
一想到那个弑父的鬼胎，我瞬间就不淡定了，说什么都要把它逮住才行。
很快我就沿着严家儿媳爬行留下的痕迹，一直追进了后山。
可那家伙爬行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就算我用上百米冲刺，也很难捕捉它身影。
足足找了十几分钟，我只能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下喘息道，
“特么的，山林子太大了，这样找不是办法。”
柳凡动了动嘴唇，正要说话，可视线却忽然定格在我身后，不淡定地抖了下嘴唇说，
“邢斌，看后面！”
啥？
我条件反射般回头，正想说我后面不是树吗，有什么可看的。
可这一回头，眼前却跃出一张青色的人脸，几乎和我脸贴脸，麻木地对视起来。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
我脑神经一炸，本能地爬起来，拔腿就要跑出去。
柳凡却没动，仍旧定格在原地，用呆呆的目光观察那张青色人脸。
“你小子不会被吓傻了吧，赶紧跟我一块跑。”
我伸手去拉柳凡，可柳凡还是没动，指了指周围的浓雾区，
“这里到处都是，你往哪儿跑？”
他的话让我打了个冷颤，环顾四周，深山中到处都是弥漫的大雾。
朦胧的雾色中，随处可见那种麻木的青色人脸，正隐藏在不同的角落看着我们。
一张、两张、三张
密密麻麻的青色人脸在冷风下晃动着，不知不觉早就把我们围了起来。
糟糕了。
我腿肚子一软，差点要坐地上。
再看柳凡，他同样满脸的谨慎，但表现得比我稍微淡定一些，压低声音说，
“你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比较久，认识这些鬼脸吗？”
“不认识！”
我一个劲摇头，说自己虽然在这里生活了七八天，但只顾着处理老严家的事，一次没来过后山，更加不知道这些诡异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柳凡不再说话，握紧青铜古剑，保持迎战的姿势。
我也定了定神，不断用眼神扫视周围。
山里的风很凉，每一股风刮过都让我们不由自主地抖动一下。
一半是因为寒冷，另一半则是出于恐惧。
可当我和柳凡足足等待了一两分钟，那些绿色的人脸却并没有跟过来。
虽然它们长得阴森恐怖，但好像被固定在某个地方不能动，只能随着冷风荡来荡去。
一开始我确实很紧张，可在等了两分钟没动静之后，内心反倒快速镇定下来，捅咕着柳凡的后背，
“不对劲，这东西好像是死物，无法攻击咱们。”
柳凡自然也看出来了，但出于谨慎，他没动。
我眼珠子转了转，让他留在原地随时防备意外发生，自己则一通小跑，快速往刚才发现青色鬼脸的地方靠过去。
当距离相隔不足两米的时候，我又一次的愣住了。
这些鬼脸，倒不如说是一颗颗挂在树上的“果实”。
它们脑瓜顶上连接着一根绿藤，好像葫芦一样被悬挂在树下，树藤的另一端和大树相连，十分紧密。
只是这种绿色果实的体型，和真人脸庞几乎一致，而且上面的五官生长得特别清晰。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只是表皮是绿色的，远远看过去，和真人没有差别。
我倒抽起了凉气，赶紧招呼柳凡过来看。
这一路走来我们经历的诡异实在太多了，但总感觉所有事件加起来，都没有眼前的画面诡异。
大树延伸出的枝条下，挂满了沉甸甸的人脸果实。
它们的比例、五官，全都仿造真人大小。
不仅麻木，还能扭曲成各种各样的狰狞表情，有的在哭，有的在笑。
除了不能开口说话，几乎没有区别。
“这些果实和人脸长得太相似了，难怪我们会认错。”
看到这儿，柳凡也有些哭笑不得，擦了擦冷汗告诉我，
“看来咱们到地方了。”
我满脸不解，说你确定？
“是的！”柳凡用相当笃定的语气说，“你知道这些人脸果是怎么来的吗？”
柳凡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远古时代的部落族长或者重要人物去世之后，需要活人殉葬，一次会埋葬大量的俘虏和奴婢。
虽然到了汉唐时期，这种恐怖的殉葬制度被渐渐废除。
但很多少数民族却依旧继承了下来。
“瑶王洞的主人，应该在这里残杀过不少人，将尸骨埋在地下，当做肥料被这些大树吸收。”
所以后山的树林才会长得这么茁壮高大。
而这些亡灵死后的怨气附着在尸身上，被大树吸收之后，它们的怨念也进入了大树。
从而结出了这些人脸果实，还原出自己死前的惨状。
我心都麻了，一股凉意从菊花涌到了天灵盖。
这得杀死多少人，才能营造出这样的阴煞磁场啊。
柳凡沉下脸说，“少说也是数以千计，搞不好整个部落的人都被献祭光了，之前围攻我们的那些孤魂野鬼，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