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越北山最新章节列表 > 大吵伤身
    那冷然立着的男子眼中蒙上一层淡淡的杀意来,发觉到秦遇的目光之后,也迈脚走了过来。

    那眼神中的情感变化莫测,但总归是恶狠狠的。

    秦遇不曾看到过秦沅蹊这种模样,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睛的功夫,秦沅蹊就几乎要贴到面前。

    曲一尽顺着秦遇的目光看过去,就瞧见了秦沅蹊深仇大恨的模样。

    他厌恶所有皇室中的人,秦沅蹊自然也不例外,看到来人一副气势汹汹要来索命的模样,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将手中的团线都塞给了秦遇,还横了手臂将秦遇格挡在身后。

    这抬手一挡,倒让秦沅蹊原地停了片刻,随即,他眸中的怒意像是被搅动了一般,暴戾地能把人撕碎。

    “滚开!”他抬手一扫,就要将曲一尽推远,可曲一尽也没那么容易对付,一个灵活闪身,扯着秦遇的手就朝后退了几步,远离了他,还附带着骂了一句:“你大白天发什么疯?以为你是皇子就能这样肆意妄为吗!”“呵……”秦沅蹊被气得眼睛发红,脚尖点地,手探向腰间,一声轻响,白光闪过,他竟抽出了佩剑,看这样子,像是打算今天就将曲一尽杀了的样子。

    曲一尽被剑出鞘的白光晃到了,眯起了眼睛。

    心中猛地一沉,他知道秦沅蹊同其他皇室的人一样,冷漠又自私,只是娘亲常在背后念叨他的好。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他不也是这样,视他人的人命如草芥,自己心情不好了,便会毫不犹豫的用他人的命来泄愤。

    哪怕心中害怕,他还是打算自己面对,正了正身子,欲将秦遇完完全全的挡在身后,不料肩膀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朝一边猛地一推,他踉跄了几步,又被匆匆赶来的景妃扶稳。

    “蹊儿?”景妃的语气中满是试探。

    曲一尽或许经历的少不知道,但是她是过来人。

    秦沅蹊明摆着是因为曲一尽和秦遇走得近了些不开心了,偏偏自己儿子是块木头,还将秦遇往自己身后藏,这会让旁人、让沅蹊怎么想。

    这也怪她,没有教好曲一尽,让他在男女之事上有了疏忽。

    在面对秦沅蹊时,她的语气中盛满了小心翼翼地试探,操心着如何化解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秦沅蹊余光扫过景妃,看到她眼角的皱纹和泛白的鬓边,心中一动,堪堪抑制住心中张扬膨胀的怒气,原本在口腔中打着转的‘景妃娘娘’,到了出口时,还是变成了“遥姨。

    ”“欸,欸。

    ”景妃听此称呼,暗暗松了口气。

    她忙解释道:“今日我看到远方的天边飞着风筝,想着从来没带尽儿玩过,便让人取了一只过来,我们娘俩都不会放,还是小遇懂这些,随手教了几下,风筝就飞起来了。

    ”秦沅蹊面色依旧紧绷,只是将剑收了起来,一面同景妃道:“我来找阿遇回去,给您添麻烦了。

    ”话毕,转了头朝秦遇伸出手:“同我回宫。

    ”秦遇一面拉着风筝线,瞧着秦沅蹊伸过来的手,一时有些犹豫。

    说实话,秦沅蹊刚刚那种情态吓到她了。

    她起初不敢一个人跟着秦沅蹊回去。

    但是转念一想,秦沅蹊不会害她,顶多吵两句嘴。

    秦遇又打量了一下秦沅蹊,心中虽又升起一股寒意,但还是将手覆了上去,应了一声:“哦。

    ”秦遇想将团线交还给曲一尽,半道就被景妃截了下去。

    秦遇有些吃惊的抬眸看她,景妃慈祥地点了点头,她便也礼貌地道了别,随同秦沅蹊走了出去。

    二人背影渐远,直到看不到时,景妃终于松了口气。

    曲一尽不明所以,问道:“娘?”景妃摸了摸曲一尽的头,欲言,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便只好简单地问一句:“尽儿,将来娶妻,你想娶什么样的姑娘?”曲一尽茫然的瞪大双眼,随后别过头去,支支吾吾地应道:“尽儿不想娶妻,想就这样陪娘一起在宫里生活。

    ”景妃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团线塞给曲一尽,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你见过哪家儿子赖在家中,不出去成家立业的?况且,你也知道的,这老皇帝呀,命不久了,这宫中,迟早要变天的呀。

    尽儿,你早些出去,早些出去才好。

    ”谈及这些事情,方才面上尚且轻松的曲一尽,神色阴暗了下来,他猛地反握住景妃的手,哀切道:“娘,我快十七了。

    ”“娘记得呢?突然提这个,是有想要的生辰礼物吗?”“娘!”曲一尽腔调猛地提高,见到景妃眉头一皱后,又轻声下来,继续道:“你知道吗,北山的人,十七岁是一个界限。

    等我十七岁的时候,我的血,能有大用。

    这事情,我没同你说过。

    但只要您等到那天,就算是皇帝,也要给我几分面子。

    您别忘了,我是北山的人,我们族的人得以存活,靠的就是身体里淌着的血。

    ”曲一尽说的狂热,景妃冷面如霜。

    不言一语,景妃抬手敲了敲曲一尽的脑袋,在那一瞬间,曲一尽以为自己的娘被秦遇附身了。

    他盯着景妃的眼睛看,宽容、温婉、耐心,依旧是自己的娘亲。

    “娘……”曲一尽的眼神里有些委屈。

    景妃置若罔闻,只是顾着自己道:“什么北山的人。

    北山一族早些年因为弑君未遂,早就被夷平了。

    你是我的儿子。

    ”曲一尽眸中闪烁,对着这漏洞百出的一句话低下头来,回道:“是,我说错了。

    ”说完后,他的心里生出一股不安来,抬起眼睛朝景妃问道:“娘,你今年,会陪我过十七岁生辰吧。

    ”景妃抬起头来,望着空中肆意飞着的风筝,感受着穿堂的风扬起她的珠钗,钗尾的翡翠“叮当”响,她浅浅应答:“嗯,娘亲会看着你长大,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曲一尽安心了些,将注意力放回了手中的团线上,看着远飞的风筝,脑海中突然出现了秦遇被拉走的身影。

    起初心中有些不安,但是想起了上次秦沅蹊气势汹汹来锁青宫替秦遇问罪的模样,他能感受的到,秦沅蹊不会伤害秦遇。

    另一边,秦沅蹊攥着秦遇的手,一路走得飞快。

    秦遇跟在秦沅蹊后面,费力的跟着秦沅蹊的脚步,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知道理亏的是自己,和别的男人走的太近了。

    如果看到他和其他女人走的近,她也一样会生气。

    只是秦沅蹊今天拔剑的气势,分明是冲着杀人去的。

    这让秦遇感觉十分奇怪,不至于吃醋吃到这种地步吧?一路走到了寝殿门口,路过问礼的宫仆一眼也没多看,秦沅蹊一路行至屋中,扣紧了门,将秦遇反摁到门上,扯下毛领,就狠狠的朝纤细修长的脖颈处咬下。

    密密麻麻的痛感撕咬着秦遇的神经,像细小的火花一般一路炸到了头顶,痛、麻、窒息。

    秦遇咬着唇,默默承受着,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沅蹊才将嘴巴松开,秦遇有些乏力的要瘫倒在地上,被秦沅蹊托住。

    秦沅蹊将头埋在秦遇的肩侧,温热呼吸喷洒在秦遇的耳垂边:“今天,这么乖?”秦遇暗暗地叹了口气,一边承受着脖颈上迟来的剧痛,一边回应:“我理亏,让你一分。

    ”“你也知道!”秦沅蹊的声音中怒气未散:“我之前就同你交代过一定一定要离曲一尽远一点,他很危险。

    他连我都敢捅,遥姨又纵着他,要是哪一日瞧上了你,要害你,你让我该怎么办?”愈说愈气,嗓音也越说越嘶哑,他看着秦遇的侧颈,竟生出了一股丧失了理智般的嗜血之情来,就着她的下巴左边,含住欲咬,牙尖刚贴上,就有一颗泪珠顺着面颊滑进他唇角。

    他整个人颤栗了一番,恍惚间,他感觉自己逐渐拉回了自己的所有理智,秦遇一滴一滴眼泪更是将他将将回笼的意识再次砸的千疮百孔。

    他抬起头来,看到秦遇雪白颈侧渗着微微血丝,这是他的手笔。

    他手忙脚乱的抽出帕子给秦遇止血,又急又心痛,有些语无伦次:“我……吓到你了?先去太医院吗?上午的膏药还用吗?”秦遇不答,只是默默的侧着头流泪。

    正当秦沅蹊试图将秦遇整个人都扛去太医院时,秦遇才轻锤了几下秦沅蹊的胸膛,平着声回道:“不去。

    ”“对不起,对不起,秦遇,我,我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他很危险,很阴暗,我只是怕……唔!”秦沅蹊未说完的话被秦遇用手堵住。

    秦遇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痕,即便声音带着哽咽,她依旧坚持着说了下去:“秦沅蹊,别对我道歉,别把自己放的这般低声下气,是我先错了。

    要道歉也是我先道歉。

    ”秦遇目光真挚又坚定,秦沅蹊愣了愣神。

    秦遇越是这般冷静,这般宽容,他就越是自责,越是不安。

    秦遇用手蹭过秦沅蹊发红的眼眶,轻声道:“你可以对我发脾气,可以对我情绪失控,我既然选择了和你在一起,这些当然是我考虑在内的东西。

    只是,你今天,是真的想杀曲一尽吗?他是遥姨最珍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