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这是在干啥,快放下孩子要给你勒死了。”
“素夭,你咋回来了?”
王素夭是我的小姨,她从小就是外公外婆嘴里不省心的孩子,十八岁被逼嫁人时,她翻墙从家里逃了出去,从此十几年没回过家。
我听学校的老教师说过,她成绩一向很好,可是因为外公外婆重男轻女,她被逼着辍学。
挣扎着从我妈手上逃出来,我挤到小姨身边将录取通知塞进她手里,对她做了个口型——救我!
我妈见状赶忙将我拽了回来,掐着我的脖子威胁。
“往哪跑?养你这么大,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是吧。”继而,转头看向小姨。
“素夭,你别多管闲事,我养她花了这么多钱,现在该是她回报我的时候了。”
看清手中的东西,小姨眼神一暗,伸手将我拉倒身侧。
“这孩子你不要我要。”
我妈思索着将小姨上下打量一番,开口就要一万。
“行啊,一万块这女儿我送给你。”
村长家才肯出八千,如果有人能出价更高,她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大一笔钱。
小姨这一身看着就不便宜,如果她出不起这个钱,再把我卖给村长也不迟,两头她都是赚的,把孩子过继也比卖女儿的名头要好听些。
一万块钱不便宜,小姨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紧张的攥紧了手心,小小声的向小姨承诺我一定会还钱给她。
片刻后她抿嘴答应,逼着我妈给我办理了过继后,掏出一张卡。
我妈喜滋滋的拿着卡,拍了拍我的脸假惺惺道:“以后常回来看看。”
离开时我才知道,那张卡里是小姨这些年的全部积蓄。她将手上的金戒指卖了,承诺一定会将我供到大学毕业。
两张火车票,我跟着小姨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跟以往彻底切断。
第4章
我跟随小姨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市里。
站在公交站台,望着周围高耸的建筑和川流不息的车辆,我既兴奋又有些不知所措。
小姨租的房子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五楼,没有电梯,但当她打开门,我看到了一张整洁的单人床和一个小书桌,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是你的房间,"小姨微笑着说,"虽然不大,但是你的私人空间。"
我抚摸着床单,这是我十六年来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间,不必再担心父亲醉酒后的闯入,也不必再听母亲刺耳的咒骂。
晚上小姨说要帮我洗一个特别干净的澡来告别过去,可是当她看到我脱下衣服后,不自觉的留下了眼泪。
胸上的长布和满身的伤痕,这就是我从前过的日子。
"小姨,别哭,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我伸手过去抹掉她脸上的泪,她没说话只是帮我洗澡的动作更轻了。
"小姨,我不想再叫陈生弟了。"我突然说道,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羞辱与痛苦。
小姨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喉咙里带着哽咽:"那就改名吧,叫陈心怎么样?新的心,新的开始。"
第二天我们就去办理了改名手续,虽然程序繁琐,但终于完成了。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仔细规划着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活,暗下决心:我一定要努力,然后报答小姨。
开学那天,我穿着小姨买的新校服,到教室报到。
虽然衣服很合身,但我的乡村口音和被母亲剪得乱七八糟、经过修剪后仍不太好看的头发,立刻引来了几个女生的窃笑。
"哎,你们看,乡下来的新同学,头发像是被狗啃过似的。"一个叫林茹的女孩大声说道,故意让我听见。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我感到熟悉的痛苦像潮水般涌来。
但这一次,我不再忍气吞声。
我缓缓走到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我的头发能长,你的脑子却长不出来。"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林茹脸色铁青,似乎没想到我会反击。
我平静地走回座位,心跳如雷,但我知道,这是我新生活的第一步。
一周后的体育课,我发现自己的体育服不见了。
大家都换好衣服去操场了,只有我还穿着校服站在更衣室。
我大概猜到这是谁干的,也知道她们在等着看我出丑。
我冷静地查看更衣室的每个角落,最后在垃圾桶底部找到了被揉成一团的体育服。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了监控摄像头。
我没有去找林茹理论,而是直接去了年级主任办公室。
"老师您好,我是陈心,我要举报校园霸凌。"
当年级主任把林茹叫来办公室,看着录像证据,林茹终于低下了高昂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