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反对票,让唐远东都有些意外,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宁欣。
内心暗自吐槽,在这种被围猎的情况下,你这个县长的工作都是怎么开展的?
“同志们的发言都挺有道理,所说的担忧也确实存在。”
“但我还是倾向与宁县长,用一场震撼人心的比赛,来证明我们平阳县对政策工作的扎实程度。”
“这个立意很好,我赞同。”
更让人意外的则是,一直沉默的马邦国忽然投了同意票。
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宁欣神色不定,不清楚马邦国在绝对优势下,为何会支持自己。
其他投反对票的人,立马改口支持县委的决定。
唯有组织部的毛建群脸色变得极为阴沉,眼神中出现一抹怨恨。
不是对宁欣,而是对马邦国的怨恨。
被耍了。
一不小心,着了马邦国的道。
从被点名发言的时候,毛建群就已经被利用了。
马邦国不是没有考虑好,只是想在发言表态之前。
让毛建群先反对宁欣,两人之间形成对立后。
马邦国在表态同意收尾,让两人的得罪程度更深一些。
这样五人小组就不会出现一面倒的形式了。
毕竟唐远东的到来,让马邦国感到一丝压力。
至于同样得罪了毛建群,马邦国没有丝毫慌张,他同意宁欣的原因就是说服毛建群上自己船的筹码。
有了马邦国表态,这一提议很快全票通过。
剩下在讨论了一些如何接待省验收小组的流程后,很快就散了会。
毛建群没意外的被马邦国叫到了办公室,香茶好烟的伺候着。
“毛部长脸色不太好,这是生我的气了?”
马邦国笑呵呵的说道,之前宁欣没来的时候,平阳县马邦国一人独大。
毛建群在马邦国面前老实的很,压根不敢甩脸子。
后来宁欣上任,短时间内打破局面,与毛建群合作了几次。
让毛建群开始游离在县委之外,对马邦国也有了丢丢的脾气。
“马书记说笑了,我那敢生你的气啊。”
毛建群接过华子烟,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着。
“毛部长,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咱两合作一把?”
马邦国轻笑一声,开门见山的说道。
“合作什么?”
“让书记像刚才的会议一样,把我卖给县政府吗?”
毛建群说话比较冲,来宣誓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哈哈,怎么会呢。”
“我可是听从了你的反对理由,才同意了这场比赛,有没有兴趣在比赛上搞点意外?”
马邦国大笑一声,丝毫没有对毛建群的态度感到生气。
因为对方能把情绪表现出来,证明还是有谈的余地。
在官场这个满是人精的地方,对方真要搞你的话,脸上永远都是对你挂着笑容。
两人都是老狐狸,所以也懂这些,毛建群特意摆脸子就是故意做给马邦国看的。
“兴趣是有,反正背锅的是县政府,就是不知道马书记想怎么搞?”
毛建群弹弹烟灰,眯着眼睛出声道。
自从邢军荣出事后,宁欣对自己这边的态度就变的有些冷漠。
这段时间双方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今天的会议被马邦国摆了一道,肯定是再次得罪了宁欣。
所以对于搞县政府,毛建群是很有兴趣的。
“不能死人,但还得出现特大意外。”
“这是个运动比赛,你说怎么搞?”
马邦国提了个要求,神秘莫测的看着毛建群反问道。
如果死了人,并造成流血事件,马邦国也逃脱不了责任。
所以这个意外得特别一些,但影响力还得大。
所以马邦国拉上了毛建群,尤其是最后一句注重说明是个运动比赛后,让毛建群内心瞬间咯噔一下。
眼中闪过一抹警惕,死死的盯着马邦国。
“马书记,我又没干过这些事,那知道怎么搞?”
毛建群一字一句的认真道,看起来不像是在说笑。
“毛部长,王县长在的时候你就是个墙头草,一会帮我对付他,一会帮他对付我。”
“现在这个宁欣来了,前段时间也是这样摇摆不定,坏了我很多好事,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你吗?”
马邦国答非所问的缓慢出声道。
毛建群莫名的感到有些后背发凉,茫然的摇摇头。
不是他摇摆不定,而是他有着必须让两位一把手掐架的理由。
王县长时期如此,宁欣时代也是如此,所以之前林峰的几次交易合作,他都顺势同意了。
“因为你私底下做的生意,上级就是我,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不然,你凭什么认为,你一个组织部长可以在我马邦国的眼皮下,做那种生意?”
马邦国说完后,毛建群张大嘴巴,蹭的一下站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
“你要是我的上级,那我算什么?”
毛建群额头冷汗直流,看着马邦国质问道。
“在今天之前,这条生意链上,你是最底层背锅的。”
“毕竟我们的生意,要是被曝光,就是被诛九族也不为过。”
第176章
赛事定点
“你是上级?”
“我是背锅的?”
毛建群夹烟的手都颤抖了起来,马邦国带给他的消息太过于震撼。
天天在自己跟前晃悠的马邦国,居然是上级?
“那之前跟我对接的上级呢?”
“他明明是市里的,而且…”
毛建群话还没说完,马邦国便打断他的话说道:“假的,都是骗你的。”
“你的上级就是我,市里给你的支持,也是我传递上去的。”
说完,马邦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笨重且黢黑的手机。
上面显示着与毛建群曾经单线联系过的记录。
这次,毛建群是彻底信服了,但还是满脸的疑惑。
“那韩副市长算你的上级吗?”
毛建群问出这句话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每次他需要市里帮助的时候。
都是韩副市长出面解决的,虽然两人没有坦诚相待的说过生意上的事。
可韩市长的数次相助,让毛建群心里误以为与自己的上级就是他。
“呵,一个普通副市长罢了,他也配?”
“跟你一样,他也是出事后,负责顶雷背锅的。”
“不然,你觉得这么大的生意,仅凭借你一个副处级,就顶的了雷?”
马邦国嘴角露出一抹不屑,说出来的话也不无道理。
“那我们的上级,到底是谁?”
“我总得知道,我在给谁卖命?”
毛建群再次傻眼了,连副厅级的韩泽彬都是顶雷的。
这生意链背后的老板到底是谁?
势力得有多大?
“不是我们,而是你。”
“我今天说这些就是告诉你,只需要知道你的上级就是我。”
“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我还想着怎么在验收小组到来后,搞点事情,把宁欣跟姓林的给按死。”
“谁曾想,他们居然替我想到了个好办法。”
马邦国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容,手指敲击着桌面出声道。
见马邦国不透漏出幕后大老板,毛建群也没追问下去。
也知道这种掉脑袋的事,还是知道越少越好。
“可是不能死人,又不能造成流血事件。”
“生意上的那些人,如何能搞出意外?”
“而且万一暴露了我们的生意,有点得不偿失。”
毛建群皱着眉头,心有余悸的说道。
“谁告诉你要用那些人了?”
“到时候我自有安排,你心里有数就行。”
“而且宁县长已经向市里提交了扫黑反贪的汇报请示。”
“不搞掉他们,难道坐等他们来搞我们吗?”
马邦国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有些冰冷。
“什么?”
“扫黑反贪?”
毛建群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地下生意最怕的就是这个。
但凡严打,生意就得停,还得冒着被查到的风险。
“不行,这个省政策工程,不能让县政府被验收成功。”
“否则,那臭娘们拿着滔天功劳,换一场扫黑,被动的可就是我们了。”
毛建群也不傻,稍一思索,便明白马邦国为何非要把县政府搞垮了。
“没错,只要比赛现场出点意外。”
“县政府那边担主要责任,功劳就别想了,扫黑就更不可能了。”
“甚至姓林的这个正科职位,也会泡汤,他们可谓是满盘皆输。”
马邦国得意的冷笑着,仿佛已经看到比赛现场混乱的一面。
宁欣与林峰被省里来的领导,劈头盖脸的训斥着。
到时候,平阳县依旧是他马邦国掌控的,地下生意也可继续安稳运行。
县政府一系,将会彻底被按死,在平阳也会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这场比赛对于马邦国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甚至不惜暴露自己身份,让毛建群彻底对自己唯首是瞻。
如果发生不可控的意外,那毛建群就是马邦国的替罪羊,这才是县委书记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你明知道他们会搞事,你还要举办比赛?”
“要是真出了不可控的意外,之前我们所做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县长办公室内,宁欣听到电话里传来林峰的生意后,语气有些怒意。
当天可是有省验收小组在场啊。
林峰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我们是有风险,对方的风险不比我们低。”
“这是矛与盾的较量,我们只需要把盾防护结实点,并抓住对方的矛。”
“那我们就是胜利者,到时候从矛开始查抓矛的那个人。”
“不管查不查的到,在省验收小组的领导面前,都会给他们留下一个概念。”
“平阳县扫黑反贪,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听完林峰的解释,宁欣这才明白这场比赛的最终目的,还是在促进扫黑反贪能否成功发起。
说到底,林峰对宁欣的保证心里还是没有底气。
所以再谋划了一场比赛,把省里验收小组的人也给利用了进去。
事已至此,比赛已经通过了常委会,宁欣就算有些担忧,也于事无补了。
挂断电话后,便把刘继祖与郑海,唐远东叫到办公室,开始商议起比赛当天的防护措施。
当众人听到林峰举办比赛的真正目的后,皆是大吃一惊。
内心皆想着,一个副科到底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唯有唐远东对还没见到面的林峰,产生了浓郁的好奇心。
在比赛提议通过常委会的三天后,土家沟就热闹了起来。
体育局派人开始搭建观赏台,主席台,清理路两边的障碍物等。
杨星宇带着交通局也亲自过来,开始规划赛事路线,以及新路的指示牌,路标等。
宣传部派出电视台的记者,开始为这场名为耀路杯的业余赛事,大力宣传着。